第二天一早陸晚霜端著一碗熱粥和半碟鹹菜走到鋪子後面那間小屋門口的時候，門從裡面被打開了。
顧三靠在門框上，玄色斗篷搭在榻上沒有穿，裡面那件被她剪開的衣衫用布條從外面纏著固定住了，臉色比昨晚好了兩分，但嘴唇上還掛著一層不正常的白。
他的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粥碗上，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沙啞比昨晚退了一層。
“陸姑娘，你不讓我過夜，又給我送粥，我應該走還是應該留？”
（?_?）
陸晚霜把粥碗擱到門口的矮凳上，嗓子往他方向送了半截。
“你昨晚失血太多站不穩，我不是開善堂的，但也不會把一個走不了路的人推到雪地裡去，等你能自己走了再說。”
“多謝。”
他接過粥碗在榻邊坐下來，用勺子攪了兩下，喝了一口，嗓子從碗沿上方送過來。
“粥熬得好，米粒化了但不糊底，你做餐食的手藝確實不差。”
“誇完了就安靜吃。”
顧三把粥喝了大半碗擱到旁邊，手指在膝蓋上擱著，目光從小屋的角落慢慢掃了一圈，落到門口旁邊那摞米袋子上停了兩下，又移到牆角那捆碼得整齊的乾柴上。
“陸姑娘，你一個人帶弟弟做小買賣，鋪子裡的米糧和柴火碼放得這麼規整，灶房裡的刀具也是尖朝內橫擱在架子上，這種收納習慣不是普通灶房學來的。”
陸晚霜靠在門框上，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捻了一道。
“顧三，你是來養傷的還是來查戶口的？”
“救命之恩總要知道恩人的底細，日後好報答。”
“不用報答，你傷好了走就是最大的報答。”
顧三：（ˉ▽ˉ；）
他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帶著一截不太明顯的笑意。
“陸姑娘，我問你一件事，你可以不答。”
“你問。”
“昨夜你給我包紮的手法是鎮北軍軍醫教的那一套，綁帶打結的位置在第三圈和第五圈之間交叉收緊，這個手法市面上的大夫不用，只有軍中外科的人才會這麼綁。你跟軍營裡的人學過？”
陸晚霜的手指從圍裙帶子上移到門框邊緣扣了一下，嗓子往他方向送得不緊不慢。
“顧三，我也問你一件事，你可以不答。”
“請講。”
“你昨晚身上那一刀是軍中制式短刃刺的，刃口整齊角度向上，是從右手持刃的人近身刺出來的。能從正面近身刺傷你的人，要麼是你信任的人，要麼是你沒來得及防備的人。是哪一種？”
（?_?）
顧三看著她，嗓子裡的笑意收了，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擱在門框邊緣的手指上，停了兩下才重新送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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