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說無憑。”
“那就查押運名冊。”陸晚霜的嗓子往他方向頂了過去，“今天跟車的西個押糧差役是衙門派的，但我在路上數過人頭，車旁邊有五個人，多了一個。那個人穿短褐扎綁腿，臉上沒有差役的牌子，從糧市街尾就跟上來的，到了城北大道路口牛車停下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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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山的目光從羅七臉上掃了過去，嗓子悶著。
“羅七，押運隊多了一個人沒有登記，這事你知不知道？”
羅七的嗓子在嗓子眼裡停了那麼一會兒才往外送。
“臨時調人頂了個缺，來不及登冊。”
“來不及登冊的人跟著糧車走了一路，糧就出了問題，這事你怎麼解釋？”
羅七的目光從趙大山身上移到陸晚霜身上，嗓子壓到了只有三個人之間能聽見的份量。
“趙頭目，這事我回去查，你先把糧入庫，回頭給你結果。”
趙大山沒有接話，從哨卡窗臺上端起那碗麵湯喝了一口，嗓子從碗沿上方送出來。
“糧裡摻了沙子我不能收，你先把那個沒登記的人找出來問清楚，我這邊等你訊息。”
羅七的嗓子在嗓子眼裡碾了一道，目光從趙大山臉上收回來落到陸晚霜身上，聲音帶著一截往外刮的寒。
“陸姑娘，你今天的事我記下了，糧的問題我會處理，你可以走了。”
陸晚霜沒有動，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
“摻沙的糧怎麼算？是重新補還是按原數扣我？”
“查清楚再說。”
“查多久？”
羅七的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擠。
“你催什麼？”
趙大山把麵湯碗擱回窗臺上，嗓子往陸晚霜那邊送了半截，語氣比羅七鬆了兩分。
趙大山：（???）
“陸姑娘，你先回去等訊息，摻沙的糧不會算在你頭上，我這邊盯著。”
陸晚霜的目光從趙大山臉上移到他身後軍營大門裡面那條長長的土路上，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
“多謝趙頭目。”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在哨卡轉角處慢了那麼一下。
軍營大門內，那條土路盡頭的糧倉方向，一隊扛著麻袋的人正往裡走，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比其他人高出大半個頭，肩上的麻袋壓得他腰背微弓，但步子穩得像腳底下生了根。
他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短褐，左肩上有一道舊補丁，背脊寬闊，走路的時候右腿微微拖了一下，像是舊傷留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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