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苦役隊的，腦子不太靈光，但力氣大得很，一個人能扛別人兩袋的量。”
趙大山的嗓子從鼻腔裡送出來的時候語氣隨便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這兩個字砸進陸晚霜耳朵裡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布袋帶子上攥得骨節發白。
鐵牛。
底冊殘頁上的名字。
顧三問過的名字。
（(っ??╭╮??)っ）
她的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聲音壓得極穩，只有她自己知道喉頭在抖。
“趙頭目，苦役隊的人平時都在哪裡幹活？”
趙大山端著麵湯碗走回哨卡窗臺旁邊，嗓子從碗沿上方隨口往外送。
“糧倉搬糧、營裡挑水劈柴、修牆填坑，什麼髒活累活都是他們的，怎麼了？”
“沒什麼，我看那個鐵牛走路右腿拖了一下，是舊傷還是新傷？”
趙大山喝了口麵湯，嗓子帶著一截無所謂的調。
“舊傷，好多年了，聽說當年從傷兵堆裡撿回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後來養了大半年才能走路，不過腦子就一首沒好過，問他從哪來他答不上來，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也搖頭，後來營裡隨便給他起了個號叫鐵牛，一叫就叫了這麼些年。”
陸晚霜的嗓子在嗓子眼裡碾了一道，手指從布袋帶子上鬆開又攥緊。
“他沒有軍籍？”
趙大山的麵湯碗在窗臺上擱了一下，目光從碗沿上方移到她臉上，嗓子裡多了一截她之前沒聽到過的東西。
“陸姑娘，你問苦役隊的事做什麼？”
“隨口問問，我家裡以前也有親戚上過戰場，後來沒了訊息，看見那些舊傷兵就想多問兩句。”
趙大山看了她兩下，嗓子從鼻腔裡送出來。
“軍營裡的事少打聽，尤其是苦役隊的人，那些人沒有籍沒有號，上面怎麼安排就怎麼活著，你一個鋪子掌櫃問這些傳出去不好。”
（?_?）
陸晚霜的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的時候語氣比剛才鬆了兩分，像是把那層追問的勁兒收了回去。
“趙頭目說得對，是我多嘴了，改天給您送幾碗湯餅來。”
“那敢情好。”趙大山的嗓子從麵湯碗旁邊送出來帶著一截笑，“你那湯餅百工巷第一，我早就想嚐嚐了。”
陸晚霜應了一聲，腳步往哨卡外面走的時候，目光從轉角處往軍營大門裡面那條土路上掃了最後一眼。
扛糧的隊伍己經走到了糧倉門口，那個高大的背影正把肩上的麻袋往倉門口的木臺子上放，動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身體裡某個舊傷較勁。
她的腳步停在了哨卡轉角的陰影裡，沒有再往前走。
羅七的嗓子從哨卡另一邊傳了過來，帶著一截不耐煩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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