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爹從營裡回來過年，她騎在爹脖子上夠門楣上的紅燈籠，爹笑著說左邊那道疤是北狄人送的年禮。
（(っ??╭╮??)っ）
她的喉頭滾了兩下，嗓子裡的話在嗓子根底下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一個字也沒有送出來。
不能喊。
不能認。
不是現在。
羅七的嗓子從哨卡那邊追了過來，帶著一截明顯的催促。
“陸姑娘，你到底走不走？”
她把目光從那個高大身影上撕開的時候，指甲從掌心裡拔出來，掌心留下西道發白的月牙印。
“走了。”
她轉過身往城北大道方向走，腳步穩著，肩背挺著，沒有回頭。
但走出二十步以後，她的眼眶裡有一滴東西順著鼻翼滑了下來，被她用袖口抹掉了。
回到百工巷鋪子門口的時候，阿草從灶臺後面探出腦袋。
“陸姐姐，糧送到了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送到了，路上出了點事，不打緊。”
她走進鋪子後面的小屋把門關上，靠著門板蹲了下來，手指攥著圍裙的帶子，肩膀抖了那麼一會兒才停下來。
（(っ??╭╮??)っ）
爹。
那是爹。
她死過一次，走了幾千里路，從青山村到綏遠城，這一路上她想過一千遍見到爹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但她沒想過會是這樣。
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舊短褐，一雙磨爛了底的布鞋，彎著腰搬別人搬不完的糧，被人罵鐵牛腦子不好使也不知道回嘴。
前世她尋到北境的時候只聽見一句陸戰早死了，她以為爹不在了，抱著小寶的布老虎在雪地裡閉了眼。
現在她知道爹沒死，但活著的方式比死了更讓她心裡絞著疼。
小屋外面傳來小寶從書房方向跑過來的腳步聲，嗓子從走廊上飄過來。
“姐姐？你在裡面嗎？”
陸晚霜用手背把臉上的溼意抹乾淨，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站起來把門拉開，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的時候己經恢復了平時的調。
“怎麼了？”
小寶站在門口抱著布老虎，兩隻眼珠子從她臉上轉了一圈，嗓子從布老虎耳朵旁邊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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