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見一個人，談一筆買賣。”
這句話說出去之後陸晚霜在偏屋裡坐了大半夜沒閤眼，天矇矇亮的時候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竹牌攥在掌心裡捻了兩圈，竹面的溫度被她捂得發熱。
小寶還在睡，布老虎從被窩邊角露出半截耳朵。
她把院門帶上的時候動作極輕，腳步從石榴巷拐進糧市街，再從糧市街穿過城北大道，一路走到關外大街的時候太陽才剛爬到城牆頭上。
關外大街比城裡冷清，鋪面稀疏，靠北邊有三西家茶攤支著油布棚子，賣的是粗茶和烙餅。
第三家。
獨臂老漢蹲在爐子旁邊撥炭火，左邊空蕩蕩的袖管塞進腰帶裡，右手一隻手翻烙餅翻得利索。
陸晚霜走到茶攤前面坐下來，竹牌從袖口裡滑到掌心，擱到桌面上往前推了半寸。
（?_?）
老漢的目光從爐火上移過來，落到那枚竹牌上停了兩下，嗓子從牙縫裡悶出來。
“姑娘喝茶還是吃餅？”
“一碗粗茶，餅不要。”
老漢把茶碗端過來擱到她面前，手指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那枚竹牌又收了回去，嗓子壓著往外送。
“喝完茶往北走，第二個巷口右拐，門口掛著半截舊幡子的院子，進去等著。”
陸晚霜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兩口放下，銅板擱在桌上，起身往北走了。
第二個巷口右拐，舊幡子半截耷拉在門框上，褪色褪得看不出原來寫的什麼字。她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去，院子不大，三面土牆圍著，正中間一張石桌兩隻石凳，牆角堆著幾捆乾枯的茅草。
她在石凳上坐下來等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院子側面的小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走出來的人她認得那個輪廓，但跟鋪子後面小屋裡躺著的那個傷患樣子不同了。
玄色斗篷沒有了，換成一件深青色的窄袖長衫，腰間束著一條墨色帶子，帶子上掛著一枚小小的玉墜和一把摺扇。頭髮束得整齊，眉目在日光底下比那晚看得清楚，清俊冷淡，下頜的線條利索得像刀裁的。
（??ω??）
他站在側門旁邊看著她，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不再沙啞，聲線清而穩。
“陸姑娘，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你傷好了？”
“好了七分，不礙事。”
他走到石桌旁邊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又收回來。
“你用了竹牌，說明你決定進軍營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擱著，嗓子往他方向送得首。
“我昨天親眼看見鐵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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