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財的算盤撥得噼啪響了兩聲，圓臉上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你跟趙大山認識？”
“上次送軍糧的時候打過交道，他的嘴好哄，一碗湯餅能開啟。”
周掌櫃的旱菸袋在嘴角旁邊轉了兩下，嗓子從煙霧裡悶出來。
“那萬一知府那邊催得緊呢？”
“知府催的是數字不是糧食，他要的是往上面交差的文書，只要我們第一批交的數對得上他文書上的格式，他不會第一天就來封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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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財的算盤在膝蓋上撥了最後一聲擱下來，嗓子往桌面上送。
“各位掌櫃的，我算了一下，按陸姑娘這個法子辦，我們各家的虧空能控制在一成以內，比硬吃三成強多了。我同意。”
賀屠戶第一個拍桌子，磨刀棒在桌面上戳了一下。
“我也同意。”
姚娘子點了頭，周掌櫃的旱菸袋在桌沿上磕了磕灰，嗓子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也算是點了頭。
十一家掌櫃陸續應了聲，陸晚霜把手指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到身側，嗓子往所有人方向送了最後一圈。
“那就這麼定了，各家回去先把第一批糧備好，明天午時之前送到糧市街倉庫集中，林叔負責造冊，我去找趙大山談陳糧的事。”
散了議從布莊後院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陸晚霜走在百工巷的石板路上，手指從袖口裡摸到那枚竹牌旁邊的布老虎耳朵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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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還沒走到院門口，石榴巷巷口拐進來一個人，步子輕著從暗處走到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才開口。
“陸姑娘。”
她的腳步停了，回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眉目普通，穿著市井百姓的短褐，但靴底踩在石板上的步子太輕太穩，不是普通人。
“你是？”
那人從懷裡掏出半枚竹片遞到她面前，竹片的斷口跟她袖口裡那枚竹牌上的一道舊痕吻合。
“孫校尉，顧三讓我來傳話。”
“什麼話？”
孫校尉的嗓子壓到了只有兩個人之間能聽見的份量，聲音從牙縫裡往外送。
“勞役招募提前三天，明天一早就截止報名，後天入營。”
陸晚霜的腳步在石板路上釘住了，手指攥著袖口裡的布老虎耳朵收緊了一道。
“明天？”
“是，北狄襲糧道之後軍營加急補人，知府衙門今晚就會把新告示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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