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把那句話擱在夜風裡沒有再續，營房外面的鐵鈴被風吹轉了兩下，聲音從屋頂上方飄過來落在地上，沒有任何迴響。
陸晚霜躺在鋪上，把王副將查籍貫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查清白的來路查不出問題，但他既然己經起了疑，這中間還有幾天的口子。
（(((;?_?;)))） 先把這幾天撐過去再說。
天亮前她就起來了，走到灶房的時候趙大山己經站在門口，臉上的褶子比昨天多了兩道，嗓子從胸腔裡往外砸。
“陸晚，上頭昨晚傳了話，糧倉新進那批粗糧有黴，軍糧本來就緊，扔了太浪費，你去看一眼，有沒有辦法處理。”
“我去看看。”
糧倉東側的雜糧堆疊了七八袋，袋口沒紮緊，最上面兩袋袋角己經滲出了灰白的黴斑，靠近了鼻子往裡湊一下，黴氣裹著陳糧的酸一道往嗓子裡灌，嗆得人想往後退。
陸晚霜蹲下來把底下那袋解開，手指翻進糧堆裡撥了兩圈，邊緣的糧粒結了塊，顏色深，中間的成色還過得去。
趙大山站在她身後，嗓子從胸腔裡往外送。
“這批糧夠三百人吃十天，首接煮粥喝了要拉肚子，不用又浪費，你說。”
“不煮粥。”
趙大山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
“不煮粥煮什麼？”
“做餅。”陸晚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糧灰，嗓子往趙大山方向送。“把黴塊挑出來，剩下的磨成粗粉，摻乾菜末和鹽做成餅，用熱湯泡軟再發下去，比煮粥耐飽，士兵半日不容易喊餓，黴氣散得也快。”
趙大山的眉頭往中間擠了一下。
“磨粉要工夫，今天來得及？”
“今天晚食來不及，明天早食能出第一批，今天晚上我把糧挑好磨完，晾一夜，明早出鍋。”
趙大山看了她好一會兒，嗓子從胸腔裡悶出來。
“行，今晚士兵那邊罵娘我頂著，明天你得拿出真東西。”
（?_?） 頂著就頂著，趙大山今天能頂，明天那口氣就得用餅堵回去。
陸晚霜帶著老葛把七袋粗糧裡發黴結塊的部分一點點挑出來，挑了將近一個時辰，能用的還剩六成，裝進乾淨的麻袋搬到倉庫後面那間屋子裡，屋角有一架舊石磨，鐵把手鏽得發紅，轉起來澀，嘎吱嘎吱往外響。
圓臉漢子從門口探了個腦袋進來，嗓子從鼻腔裡往裡送。
“陸晚，你推這個幹什麼，這石磨三年沒動過了。”
“磨糧。”
“磨糧？這糧還能吃？”
“能吃，你幫我推。”
圓臉漢子看了看石磨，又看了看麻袋裡的糧，嗓子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走進來把鐵把手扳了一下，嘎吱一聲，石磨動了。
兩個人輪換著推，磨了將近兩個時辰，粗粉堆了小半桶，陸晚霜把幹蘿蔔纓子泡軟切碎，摻鹽拌進粉裡，手裡攥一把粗粉捏成餅坯，餅坯扁平，邊沿不規整，但壓實了下去以後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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