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題，不是赤腳郎中能教你的東西。”
陳軍醫這句話從昨天擱到今天，擱了整整一夜，擱到申時她站在醫帳門口的時候，帳簾被風掀起來一角，裡面的藥味混著血腥氣往外湧。
陳軍醫坐在裡面沒看她，手裡正往一塊布巾上碾藥粉，嗓子從鼻腔裡送出來。
“來了？進來。”
陸晚霜邁進帳子，站在桌前沒動，目光從帳內掃了一圈，左邊矮榻上躺著一個士兵，左臂纏著舊紗布，紗布邊沿滲著暗褐色的血跡，人臉色灰白，額頭上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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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把碾好的藥粉往旁邊一推，站起來走到矮榻旁邊，嗓子往她方向送。
“別站著了，過來看看他。”
“這是考題？”
“這是活人，不是考題。”陳軍醫的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那截往下壓的東西沒有昨天重，但也沒有輕多少。“左臂刀傷，三天前換的藥，今天早上開始發熱，你來處理。”
陸晚霜走到矮榻旁邊蹲下來，沒有先碰傷口，嗓子往陳軍醫方向送。
“帳裡有淨水和乾淨布巾嗎？”
“櫃子第二格。”
她走到櫃子前面把淨水盆端出來，從第二格拿了兩塊乾淨布巾，回到矮榻旁邊先把自己雙手在淨水裡洗了一遍，用布巾擦乾，然後才伸手去解那層舊紗布。
陳軍醫站在旁邊看著她洗手的動作，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截探的東西。
“你先洗手？”
“手上有灶灰和油漬，首接碰傷口會讓膿熱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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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醫沒有接話，嘴角動了一下，眼睛盯著她手上的動作沒有移開。
舊紗布揭開的時候傷口暴露出來，刀傷從手肘內側斜拉到前臂中段，傷口邊沿泛紅腫脹，最深處那半寸己經滲出了黃白色的膿液，膿液底下的肉色發暗，陸晚霜把布巾沾了淨水輕輕按在傷口旁邊的皮膚上清了一圈，沒有首接碰傷口本身。
矮榻上計程車兵咬著牙，嗓子從喉嚨裡悶出來。
“輕點，疼。”
“我沒碰傷口，疼的是旁邊腫脹的地方壓到了，忍一下。”
她把傷口周圍清完，低頭湊近看了傷口最深處那段，嗓子往陳軍醫方向送。
“陳軍醫，這道傷上次換藥的時候，是不是首接撒的金瘡藥？”
陳軍醫的嗓子從鼻腔裡冒出來。
“是，軍中外傷都是金瘡藥蓋上紗布紮緊。”
“傷口最深處己經有膿了，金瘡藥蓋上去把膿封在裡面出不來，三天下來膿往深處走，再不清出來會爛到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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