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伴著一陣粗重的嗓門。
“趙嬸子，我不放心，再瞅一眼那小崽子。”
孫婆子的聲音。
她沒走。或者說，走了又折回來了。
陸晚霜心裡一沉，退回柴房的反應比腦子還快。她抱著小寶閃進灶房後面的柴堆，把他塞進最裡面那堆乾草和劈柴的縫隙裡。
“小寶，不出聲。”
小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咬住了下唇，把布老虎抱在胸口，縮成了一團。
他聽話得讓人心疼。
陸晚霜把柴堆邊的幾根粗木頭挪過來擋在前面，又扯了把乾草蓋上。
灶房暗，柴堆又深，不蹲下仔細看根本看不見裡面藏了人。
她剛首起身，院子裡的腳步己經到了柴房門口。
“咋開了？”孫婆子的聲音帶了三分警覺。
趙桂芬跟在後頭，打著哈欠罵道：“這破門閂怕是讓老鼠啃了。”
油燈光從門口晃進來。
陸晚霜從灶房側門繞了出去，迎面撞上趙桂芬。
“大伯母。”
她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病弱的沙啞和恰到好處的怯懦。
趙桂芬被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吊：“你個死丫頭，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麼？”
“我渴。”陸晚霜低著頭，“想去灶房找口水喝。”
趙桂芬上下打量她。
“渴也忍著，浪費柴火燒水，你以為你是什麼金貴人？回去躺著，明天一早有事。”
陸晚霜沒動，聲音更低了一些：“大伯母，什麼事？”
趙桂芬嗤了一聲：“你弟弟的事。有個好心的嬸子要帶他去外縣過好日子，吃得飽穿得暖。你明天給人家磕個頭，把人送走就是了。”
好心的嬸子。
好日子。
前世她信了。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看著孫婆子把小寶從她懷裡拽走。
陸晚霜的睫毛顫了一下，垂著眼沒讓趙桂芬看見她的表情。
“小寶才三歲，離了家怕是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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