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洞口外面的泥地上積了一層淺水，松針和碎葉漂在上頭，空氣裡全是泥腥味。
小寶的額頭還燙著，呼吸比睡前粗了一層，嘴巴幹得起了皮。
陸晚霜把竹筒裡剩的薑湯一點一點喂進他嘴裡，用溼布巾擦他脖子和手腕。
“姐姐。”
小寶半睜著眼，聲音虛得快散了。
“嗯。”
“小寶夢見爹了。”
陸晚霜擦布巾的手頓了頓。
“夢見爹穿著好大的衣服，上面有釦子，亮的。”
小寶：（ˊ???ω?ˋ???）
他嘴巴動了兩下沒再說，眼皮合上了，睫毛上掛著一顆汗珠子。
陸晚霜把溼布巾擰乾重新敷到他額頭上，抬起頭的時候看見洞口站著一個人。
斷腿老兵。
他拄著棍子站在洞外面，渾身溼透了，褲腿上的泥一層疊一層，那條斷了的腿在泥地裡打滑了兩下才撐穩。
“丫頭，你們在這兒吶。”
陸晚霜站起來把火堆的位置讓了讓，他拄著棍子挪進來靠著洞壁坐下，長出一口氣。
“後面路衝了一截，我繞了半個山頭才過來。”
“大叔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個洞裡？”
“聞見薑湯味了，逃荒路上能燒薑湯的不多。”
他把棍子擱到腿邊，目光落在火堆旁邊的舊藥包上，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陸晚霜從空間裡取出銅釦，攤在掌心遞到他面前，沒說話。
老兵低頭看了兩眼，伸手接過去翻到背面，拇指在那兩個字上頭搓了搓。
“鎮北。”
他念出聲來的時候嗓子裡帶了一截澀。
老兵：（ˊ ˋ）
“十幾年前的老式軍服釦子，後來換了制式就不用這種了。”
“您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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