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從左邊屋裡衝出來，殺豬刀擱到門檻上，提著半桶水往後面跑。
前廳空了。
陸晚霜從矮牆翻過去，沿著窄巷三步跨到前廳側門，閃身進去。
左邊那間屋就是錢掌櫃的房，門簾掀開，桌上擱著一盞油燈還亮著，桌面中間攤著兩本賬冊，旁邊散著幾張賣身契和一把碎銀子。
她先把桌面上所有東西掃了一遍，手指碰一樣收一樣，兩本賬冊進了空間，賣身契進了空間，碎銀子進了空間。
桌底擱了一箇舊木箱，箱蓋沒上鎖，她翻開來，裡面碼著三排銅板和一個油布小包，油布包拆開，是一摞壓得整整齊齊的信箋，最上面那張蓋了一個紅泥印。
她把信箋包收進空間，正要起身，目光掃到床腳的位置。
床腳底下墊著一塊磚，磚頭歪了一截，露出底下壓著的一沿布角。
她彎腰抽出來，是一本比別的都厚一倍的冊子，封皮用牛皮包著，邊角磨得起了毛。
翻開第一頁，西個字：總出入賬。
第二頁，從第一行起列了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銀兩數目和日期。
第三個名字寫著：周虎，月供藥粉二十包，月結銀五兩。
第七個名字寫著：孫氏，經手童九，抽成一兩二錢。
陸晚霜的手指在孫氏那兩個字上頭停了兩息。
孫婆子。
她把賬冊收進空間，轉身掀簾子出去。
後院方向的火還在燒，煙從偏房那頭滾滾湧過來，錢掌櫃和麻臉在偏房門口潑水罵娘。
她從前廳側門出去，沿牆根往後廚方向撤，走到矮牆拐角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煙霧裡衝了出來擋在她面前。
錢掌櫃。
他臉上全是菸灰，兩隻眼珠子在火光裡泛著紅，殺豬刀握在右手，刀刃上映著火苗的影子。
“你就是那個會收東西的丫頭？”
陸晚霜退了半步，後背抵著矮牆。
錢掌櫃往前逼了一步，刀尖指著她的喉嚨。
“我那些孩子呢？”
院子後面傳來騾子驚了的嘶鳴聲，馬棚那邊的柵欄嘩啦響了一聲，一匹騾子踢翻了水槽衝了出來，蹄子踩在碎磚上咚咚響。
錢掌櫃扭頭看了一眼馬棚的方向。
陸晚霜右手的短刀從袖口滑出來，反手一刀劃在他持刀那隻手的虎口上。
錢掌櫃嗷了一聲，殺豬刀脫手砸在地上，她彎腰一腳踢飛了刀，左手碰到他腰間的布包，布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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