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過什麼，就該被怎麼問。”
巡檢官坐回桌後，茶碗擱在手邊沒碰，兩手交叉壓在那張賣身契上，目光從陸成山臉上慢慢移到趙桂芬臉上，又移回來。
“陸成山，這份契紙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手印，孩子的父親陸戰沒有簽押，孩子本人沒有按印，族長沒有蓋族印，你怎麼解釋？”
陸成山跪在堂前，兩條腿抖了半天才穩住，舊菸袋被巡兵收走了，手裡空著，十根指頭絞來絞去。
陸成山：（°ω°；）
“大人，這不是賣身契，是寄養文書，小寶他爹從軍去了，娘也沒了，我這個當大伯的替他找了個好人家寄養，寫個條子記個數目，怕將來說不清楚。”
巡檢官翻了翻那張紙，手指點著上頭一行字。
“寄養文書上寫的是銀三兩，賣身銀三兩，你收銀子還是付銀子？”
“小的收的，那家給的養育費。”
“養育費提前給？你孩子還沒送過去，銀子先到手了？”
陸成山的嗓子卡了一拍，喉結上下彈了兩趟才把下一句話擠出來。
“那家人心急。”
“哪家人？姓什名誰住哪裡？”
陸成山的十根指頭絞得關節噼吧響，嘴巴張了張合上，合上又張。
陸晚霜站在堂前左側，手擱在小寶肩上，接了一句不緊不慢的話。
“大人，接手的人叫孫婆子，不是什麼好人家，是柳坡一帶有名的人牙子，走的就是錢掌櫃那條線。”
巡檢官的眉頭擰緊了半分。
“你有證據？”
陸晚霜從空間裡取出那張孫婆子按過手印的舊收據，遞到桌面上。
“這是孫婆子收定銀時按的手印，上面寫了接手日期和驗貨地點，驗貨兩個字大人看一眼就明白，寄養孩子不叫驗貨，買賣牲口才叫驗貨。”
巡檢官：（???）
他接過那張收據翻了翻，指甲在驗貨二字下面劃了一道，嘴巴抿成一條縫。
陸成山的臉從黃轉灰，嘴巴又要動。
陸晚霜沒給他空檔。
“阿草。”
阿草從堂側的長凳上站起來，摟著小石頭走到堂前，聲音抖但句子完整。
“大人，孫婆子我認得，逃荒路上她在渡口收過孩子，我親眼看見她把兩個五六歲的男孩交給柳坡客棧的夥計，夥計腰上掛的木牌跟錢掌櫃手底下那些人一模一樣。”
阿草：（ˊ??ω?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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