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你認不認得這張收據？”
孫婆子：（°Д°）
她往後縮了半截身子，嗓子從後腔裡擠出來一團含混的音。
“大人，小婦人不識字，那紙上寫的什麼小婦人不知道。”
“不識字能按手印，這個手印是不是你的？”
孫婆子垂著眼沒吭聲。
陸晚霜插了一句。
“大人，這張收據是從陸成山灶底暗格裡翻出來的，跟賣身契放在一處，孫婆子的手印右拇指有一道舊刀疤，比對一下就清楚。”
巡檢官衝巡兵揮了下手，巡兵掰開孫婆子的右手翻過來，拇指指腹上一道歪歪扭扭的舊疤，跟收據上的印紋咬合得沒有半分偏差。
孫婆子的嘴角哆嗦了兩下，眼珠子往陸成山臉上彈了一下，往趙桂芬臉上又彈了一下。
“大人，小婦人是替人辦事，錢不是小婦人收的，定銀是趙桂芬親手拿的，二兩銀子，她藏在灶底罐子裡。”
趙桂芬：（???）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
趙桂芬從巡兵手裡掙了一把沒掙動，脖子伸得老長，嗓門劈成了兩截。
“銀子是陸成山收的，跟我沒關係，他揹著我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成山的臉灰透了，扭頭看趙桂芬的目光從驚變成了恨。
“你說什麼？那天晚上你親手把小寶鎖進柴房的，你還往孫婆子手裡塞了半串幹辣椒說添個彩頭。”
趙桂芬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喉嚨裡的哭腔斷成了碎片。
“你胡說八道，陸成山你個沒良心的，我嫁到你們陸家這麼多年。”
巡檢官把茶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出一聲脆響，堂上的吵嚷聲立刻矮了三分。
“一個說另一個收的銀子，一個說另一個鎖的柴房，行，你們兩口子慢慢對，孫氏的供詞己經畫押了，定銀二兩趙氏經手，賣身契陸成山畫押，兩樣鐵證在案。”
他轉過頭看陸晚霜，嘴巴動了動，嗓子沉了半度。
“陸晚霜，你父親陸戰是鎮北軍的在冊軍戶？”
“是。”
“軍戶子女受大宣軍律庇護，軍屬幼童遭私賣者，主犯按拐賣論罪加一等。”
陸成山的膝蓋往前跪滑了半寸，舊褲腿磨在碎石面上發出嗞啦的響。
“大人，我不知道有這條律！”
巡檢官沒看他，目光釘在桌面上攤著的兩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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