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族裡管得了我姓陸，管不了大宣的律法。”
這句話的尾音還掛在正堂的門框上，趙桂芬的哭腔就被後堂的木門隔成了悶悶的迴響，越來越遠，越來越碎。
陸晚霜牽著小寶走到院子裡，日光落了半截在碎石地上，牆根的陰影把老兵的斷棍子切成了兩段。
老兵從長凳上撐起來，嘴巴嚼了嚼舊煙根的味道，嗓子壓著。
“判了？”
“暫押候審，移交綏遠通判衙門。”
老兵：（???）
“暫押，不是了結。”
“我知道。”
陸晚霜蹲到院牆根底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暫押夠了，大伯一家暫時追不上來，等卷宗到了綏遠城通判手上，這案子就不是柳坡一個縣衙能捂住的。”
石頭從院門外頭探進半個腦袋，身後跟著牛蛋和那幫孩子，大的牽小的，亂成了一窩。
牛蛋湊過來蹲到她面前，嗓子啞了但精神頭足。
牛蛋：（˙?˙）
“姐姐，巡檢官派了兩個巡兵帶我們這幫孩子去綏遠城的義莊，說到了那兒給登記畫冊子，官府管飯。”
“好。”
“可是姐姐，義莊的飯不好吃吧？”
陸晚霜嘴角往旁邊偏了一線。
“活著比好吃重要。”
牛蛋撓了撓後腦勺，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忽然回頭衝她彎了下腰，彎得歪歪扭扭不怎麼成樣子。
“姐姐，謝了。”
他說完就跑回去招呼那幫孩子，嗓門沖天地吆喝著往院門外走。
阿草摟著小石頭蹲在臺階下面，臉上擦乾了淚漬，嘴唇還有些乾裂，但眼珠子亮了三分。
“姐姐，巡兵說牛蛋他們走官道大路，跟我們同方向。”
“你和小石頭呢？”
阿草把弟弟的領口拉了拉，聲音輕了半度。
“我們也往北走，小石頭身上還有傷，我想找個能給他看傷的地方。”
陸晚霜看了看小石頭腳上那雙阿草給他套上的舊布鞋，鞋底磨穿了一個角，露出裡面灰撲撲的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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