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陸晚霜腳底在碎石上碾了半圈，沒停步，手指在袖口裡捏了捏那枚從錢掌櫃袖子裡收走的銅牌，掌心的溫度把銅面上的涼意捂了個乾淨。
兩個王字，一個在錢掌櫃身上，一個在巡檢司後院的木箱上。
她沒回頭，牽著小寶繼續往北走。
三天腳程走到第二天午後，官道兩邊的景色變了。
南邊時節遍地黃土裂紋和乾枯莊稼，越往北走，裂紋沒了，取而的是一層灰白的凍土面子，草根子貼著地皮縮成一團，風從山脊線上刮過來冷得割臉。
小寶裹著棉襖坐在陸晚霜背上，鼻尖凍得通紅，兩隻手縮在袖筒裡捂著布老虎的肚子。
“姐姐，風變味了。”
“什麼味？”
小寶吸了吸鼻子，腦袋歪著想了兩息。
小寶：（ˊ_ˋ）
“像鐵鏽，又像泥巴凍硬了的味道。”
石頭在旁邊搓了搓胳膊，嗓子壓著半分。
“姐姐，流民隊伍又散了一截，前面那幫人說官道往北還有兩天才到綏遠城，有一半人嫌遠想拐進西邊山溝子裡找寨子投靠。”
陸晚霜掃了一眼前面分成兩股的流民隊伍，左邊那條岔路拐進山坳，路窄草深，日光照進去只剩一道白線。
“不走那條路。”
石頭點了點頭，嘴巴剛閉上，後面阿草的聲音遞過來。
“姐姐，那些人說山裡有廢棄的窯洞能過夜，比露天強。”
“窯洞能住，狼也能住，廢棄的地方沒人煙，狼窩的機率比窯洞大。”
阿草臉上的紅褪了一層，摟著小石頭往陸晚霜身邊靠了半步。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流民隊伍又縮了三成，剩下的二三十個人挑擔的挑擔推車的推車，沿著官道北段拖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夜裡紮營紮在官道旁邊的一截斷牆根底下，牆只剩半人高，擋風擋了一半，另一半敞著朝西邊的荒坡，坡上枯草貼著凍土，風一吹嗞嗞地響。
陸晚霜等周圍的流民都縮進了各自的破棚子和油布底下，才從空間裡摸出一條舊棉被蓋在小寶和小石頭身上，又取了半塊幹餅子掰成西份分給阿草和石頭。
石頭接過餅子啃了兩口，嗓子碾著。
石頭：（???）
“姐姐，西邊坡上有東西。”
“你看見了？”
“沒看見，聽見的，枯草叢裡有拖步子的動靜，不是人的步子，節奏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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