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馬脖子上掛了個牌子，跟今天巡檢司院門口的旗一個顏色。”
小寶的聲音還沒散完，馬蹄聲己經踩到了斷牆外三十步的凍土上，騎馬的人勒住韁繩，翻身跳下來，鐵甲片子在月光底下嘩啦響了一串。
“前面流民紮營的，聽好了，北邊三里外發現狼群主窩，今晚至少兩群往南覓食，能走的立刻起來往南退到哨卡墩臺底下，走不動的把火燒旺了圍成堆，別落單！”
他嗓門沖天，一句話劈過整條官道，睡在油布底下的流民被炸醒了一片，黑暗裡窸窸窣窣全是翻身爬起來的動靜。
石頭蹲在牆根底下，手裡的木棍握得指節發白。
石頭：（???）
“姐姐，兩群？剛才那三隻是不是前面探路的？”
“是。”
陸晚霜把小寶從棉被裡拉出來往背上一送，扭頭衝阿草低聲開口。
“抱緊小石頭，跟在我左手邊，不管聽見什麼聲音都別往旁邊看。”
阿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把弟弟摟到胸口，點了點頭。
騎馬的巡兵己經掉頭往南跑了，蹄聲越來越遠，官道上的流民炸了鍋，有人拖著包袱往南跑，有人蹲在原地發抖不動彈，還有幾個壯漢拿著扁擔護著自家老小往路邊的巖壁下面縮。
陸晚霜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斷牆往東二十步有一道天然的石壁凹進去一塊，能擋住後背，壁面上方往外探出來一截巖簷，底下剛好夠蹲十來個人。
“石頭，去把能走的人喊過來，往東邊石壁底下靠，背貼牆，把火把全集中到前面。”
石頭撒腿就跑，嗓子碾著往人堆裡喊。
“別跑散了！往東邊石壁下面走，背靠巖壁不會被圍！”
有人聽了往那邊挪，有人只顧悶頭往南衝。
一個挑糧袋的瘦漢子從流民堆裡躥出來，兩條腿打著飄往官道南段猛跑，糧袋拍在背上啪啪響。
小寶趴在陸晚霜肩頭，兩隻眼珠子盯著那個往南跑的人影。
小寶：（ˊ_ˋ）
“姐姐，他跑得好快。”
“跑快沒用，落單了才危險。”
話音剛落，南邊黑暗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嚎叫，不是狼嚎，是人的聲音，嗓子拔到了最尖的地方又噎斷了，緊跟著是糧袋砸在凍土上的悶響和撲打掙扎的雜聲。
流民隊伍裡有個婦人尖叫了一嗓子，撲通跪到地上渾身篩糠。
石頭從人堆裡跑回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姐姐，南邊也有狼，那人被撲了。”
陸晚霜的手在袖口裡碰了一下空間的邊界，取出兩把舊刀和三截繩索，全是從周黑虎窩點搬來的存貨，刀不長但開了刃，繩索是麻繩，比草繩結實三倍。
她把一把刀遞給石頭，另一把自己握著，繩索分了兩截給旁邊兩個持扁擔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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