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爽快，三天便三天，不過呢，東家還讓我帶一句話。”
“什麼話？”
“前兩天那個往你碗裡下豆粉的事兒，跟酒樓沒關係，馬六那個人嘛，城西誰都知道他是個混不吝，酒樓管不了他，但酒樓管得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說完拍了拍靛藍綢褂上不存在的灰，轉身走了。
陸晚霜看著他的背影拐出巷口，手指在圍裙帶上擰了兩圈才鬆開。
賀屠戶蹲到旁邊來，嗓門往桌面底下壓了壓。
賀屠戶：（???）
“這姓蔣的張嘴就是十兩銀子封你的嘴封你的攤，合著他們酒樓抄你方子抄不像，乾脆花錢買了再把你趕走，一石二鳥。”
“他來不是來買方子的，是來探我底的，錢廣利想知道我好不好拿捏。”
“你還真打算三天後去談？”
陸晚霜把灶上的鐵鍋翻扣過來，手在鍋底上拍了拍灰。
“去，怎麼不去，他請我上門我不去，怎麼知道福昌酒樓後門進的什麼貨。”
賀屠戶嘴巴嚼了兩下，銅鈴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還真想去酒樓後門轉。”
“蔣掌櫃給了三天，我只需要半天。”
第二天下午，陸晚霜把出攤的活交給了阿草看著，自己揣著舊賬簿往城東走了一趟。
福昌酒樓在城東南角，三層的木樓，招牌漆得鮮亮，門口兩隻石鼓，夥計穿著統一的褐布短褂在門口招呼。
她沒從正門進，繞到後巷那條只能過一輛板車的窄道里。
後門半敞著，兩個夥計正在搬貨，七八隻麻袋從一輛騾車上卸下來，堆到牆根下面碼成兩摞。
麻袋粗麻編的，封口用的是鐵絲絞扣，大小和式樣跟糧市街上的不一樣，倒跟她前世在逃荒路上見過的軍中輜重袋子有七八分相似。
她裝作路過的模樣往牆根那邊多走了兩步，目光在最上面那隻麻袋的側面掃了一眼。
麻袋側面有一塊巴掌大的位置，布面比周圍深了兩個色號，上面的字跡被人用刀刮掉了，但油墨滲進麻絲裡沒刮乾淨，隱約能辨出半個方形印章的輪廓。
陸晚霜：（???）
她把腳步放緩了半拍，手指在袖口裡的賬簿封皮上碾了一下。
搬貨的夥計衝她吼了一嗓子。
“走走走，後門不許閒人過。”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窄巷，拐到街面上以後才把呼吸放勻了，手指從袖口抽出來，指甲縫裡嵌著半粒從麻袋錶面蹭下來的米粒。
白米，成色不差，顆粒飽滿，水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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