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謝我，我沒幫你，這個事我當沒聽見，你也別跟第三個人提我。”
她從糧鋪後堂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到了糧市街西頭，她腳步拐回百工巷，遠遠就看見巷口圍了一圈人，熱鬧得不正常。
周大嫂從人堆裡擠出半個腦袋，衝她招了招手，嗓門壓到了嗓子根上。
周大嫂：（???）
“妹子，快來看，福昌酒樓在巷口對面支了個大攤子。”
陸晚霜走過去往人堆裡掃了一眼。
巷子口東邊空地上，一張比她攤位大兩倍的木桌支開了，桌上擺著三隻大鐵鍋，熱氣騰騰的，一個粗壯的夥計在翻烙餅，另一個在往掰開的餅裡塞肉餡，攤前掛了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西個字，醬肉夾饃，旁邊小字標著價格，三文一個。
三文。
她賣五文。
攤前排了十來個人，有幾張臉她認得，前兩天還在她灶臺前啃肉夾饃的腳伕。
小寶從她身後探出腦袋，鼻子吸了兩下，嘴巴癟了。
小寶：（ˊ??ω?ˋ??）
“姐姐，他們學你的。”
“學了，還比我便宜兩文。”
賀屠戶扛著半扇豬肉從東頭過來，往福昌的攤子瞄了一眼，鼻孔哼了一聲走到陸晚霜跟前。
賀屠戶：（???）
“三文一個肉夾饃，那餅皮比你薄一半，肉餡顏色發暗，聞著一股子重鹽味蓋肉腥，這用的肯定不是什麼正經邊角肉。”
“不正經的肉做出來不正經的味道，吃一天兩天嘗不出來，吃三天五天肚子會替他們說話。”
“你打算等？”
陸晚霜把圍裙繫上了，灶臺生了火，骨湯鍋架上去咕嘟冒著泡，她從灶臺底下拎出鐵鍋開始烙餅，動作跟往常沒兩樣。
“不等，正常賣。”
巷子東頭的拐角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馬六靠著樹幹叼著一根草棍，兩手抄在袖筒裡，嘴角彎著往這邊看了一眼，衝福昌的夥計點了點下巴。
陸晚霜把第一板面片子下了鍋，勺子在湯麵上攪了兩圈。
這天收攤的時候，小寶蹲在錢袋子旁邊數了兩遍，腦袋垂著，嗓子悶悶的。
“姐姐，今天七十一文。”
七十一文。
前一天兩百零三文。
陸晚霜接過錢袋子顛了顛，輕了大半，她把袋口紮緊了揣到懷裡，蹲到小寶面前碰了碰他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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