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芬的嗓子在喉嚨裡滾了兩趟，嘴巴開合了五六回，沒能拼出一個囫圇字。
何知府把公案上的三樣證據翻了一遍，手掌在驚堂木上擱了兩息，嗓子從鼻腔悶出來往堂下送。
“趙氏反告陸晚霜偷盜家產一項，無購物憑據，無收糧記錄，所報數額前後矛盾，本府不予採信。”
趙桂芬的膝蓋撐不住了，兩手撐在磚面上嘴巴里發出一聲碎響。
何知府的手指移到憑條殘頁上，嗓子又沉了一截。
“陸成山代領二房撫卹銀八兩整，三年未交還二房孤女幼弟，事實清楚，憑條在此，限你三日內折銀歸還。”
陸成山：（???）
陸成山的嘴巴嚼了嚼舌根，手指在袖口裡搓了兩圈，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擠了半截。
“大人，小人現在哪有八兩銀子，從青山村走到綏遠城身上連一貫銅板都湊不齊啊。”
何知府的圓臉上的褶子擰了一道，嗓子衝書吏那邊偏了半分。
“還不上銀子的先記賬立據，日後有了收成再追繳，但這筆債落到官府卷宗裡，跑不掉。”
書吏嘩嘩翻了兩頁空白紙，蘸墨在紙面上起了草。
何知府的手指碾過那張人牙子口供副本，嗓子往堂下壓了整整一截。
“趙氏勾連人牙子欲賣幼童一案，因事未遂且人牙子孫婆子未到案，暫不量刑，但趙氏涉案事實記錄在案，若日後孫婆子落網歸案，趙氏須隨傳隨到。”
趙桂芬的嗓子從喉嚨裡蹦出半截。
“大人，那個孫婆子跟民婦沒關係……”
何知府拍了驚堂木，嗓子往下砸得磚縫都跟著顫了一拍。
何知府：（???）
“你女兒都替你作了證了，你還在嘴硬？”
趙桂芬的嗓子縮回了嗓子眼裡，嘴巴合上了。
何知府的目光從趙桂芬身上移開，落到陸晚霜臉上，嗓子降了兩分。
“陸晚霜，你方才要寫斷親文書？”
“是。”
“斷親涉及宗族，本該有族長見證，你青山村族長不在綏遠城，按本府規矩，衙門可代為出具官方斷親文書，但須雙方按印，你確定要斷？”
陸晚霜的腳底下往前邁了半步，嗓子不高不低擱在堂上。
“大人，民女確認斷親，另外民女有三條要寫進文書裡。”
何知府的手指在驚堂木邊緣敲了一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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