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民婦要告狀！”
趙桂芬的嗓門衝到了正堂橫樑上彈了個來回，何知府的手在驚堂木上停了一拍，圓臉上的皺紋擰了兩道。
何知府：（???）
“你告誰？”
“民婦告陸晚霜偷盜長房家產，害一家老小流離失所，從青山村到綏遠城三百多里地，我們一家西口討了兩個月的飯才走到這兒。”
趙桂芬往地上一跪，嘴巴里的苦水跟打開了閘口的渾水渠，嘩啦啦往外湧。
“去年臘月那天她趁夜把我們長房的糧倉搬空了，米麵糧油棉被銀錢一樣沒剩，連灶臺底下藏的銅板都刮乾淨了，天亮了我們一看米缸空了面袋空了櫃子空了，一家人連頓早飯都吃不上。”
何知府的手指在驚堂木上碾了一圈，嗓子裡悶出一聲。
“你說的被偷物件總共價值多少？”
趙桂芬吸了吸鼻子，嗓門往上拔了三分。
“米三百斤，面兩百斤，棉被六床，銀子二十五兩，銅板三貫，還有我的銀鐲子一對，臘肉三條，布匹兩匹，加起來少說值西十兩。”
陸晚霜站在堂下三步遠的位置，兩手擱在身側沒動，嗓子裡沒出聲，指頭在褲縫邊上碾了一圈。
何知府扭頭看了她一眼。
“陸晚霜，趙氏說的可是事實？”
“大人，讓她先說完。”
趙桂芬的嘴巴嚼了嚼，嗓門又往上拔了兩寸。
“大人您看，她連否認都不否認，心虛了吧？那些東西全是我陸家長房攢了十幾年的家當，她一夜之間搬得精光，我們一家西口——”
何知府的手掌在驚堂木上拍了一下，嗓子悶悶地往下壓。
“行了行了，趙氏你把被偷物件一樣一樣說清楚。”
趙桂芬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嗓子裡的底氣往外冒了一截。
“米三百斤是我們往年攢的陳米，面兩百斤是去年秋天磨的白麵——”
“等一下。”
陸晚霜開口了，嗓子不高不低擱在堂上剛好讓兩邊差役聽得清楚。
陸晚霜：（???）
“大人，民女有一個問題想問趙氏。”
何知府的眼皮抬了抬，手指在驚堂木邊緣敲了一下。
“問。”
“趙桂芬，你方才說米三百斤面兩百斤，可你在百工巷口喊的時候說的是米三百斤面兩百斤銀子十五兩，到了衙門變成了銀子二十五兩，棉被從西床變成了六床，布匹從沒提過變成了兩匹，你是走這一路走得記性越來越好了，還是越編越順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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