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些糧後來混到一塊了，哪分得清誰的誰的……”
“分不清？那撫卹銀呢？朝廷撥的八兩撫卹銀有憑條有官戳，你分不清這個？”
陸晚霜手指往公案上的憑條殘頁點了兩下。
“大人請過目，這是永安縣發給二房的撫卹銀憑條殘頁，上面蓋著官戳，寫的是撥付陸家二房八兩整，陸成山經手代領卻一文未給二房姐弟，這筆銀子到現在還在長房手裡沒有交還。”
陸成山的臉皮抽了三下，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擠了一股氣。
陸成山：（???）
“那是我替他兄弟保管的，他兄弟不在家銀子總得有人管吧？”
“管了三年一文沒給過我和小寶，管錢管到把我弟弟賣給人牙子的那天夜裡，你嘴裡還在說管。”
何知府把憑條殘頁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墨跡，嗓子沉下來衝陸成山送了一截。
“陸成山，撫卹銀是朝廷發給軍屬的，你代領了不給人家，這事衙門可以追究。”
陸成山的手指搓著袖口邊緣，嘴巴嚼了嚼牙根，臉上那層油皮開始往下垮。
趙桂芬的眼珠子往陸成山身上飄了一道，嗓子裡的底氣碎了一半，嘴巴里開始往外倒新的苦水。
“大人，就算撫卹銀的事我們有不對，可她偷走的東西里頭有長房自己的糧食和銀子，這筆賬怎麼算？”
陸晚霜的手指從清單紙上抬起來，嗓子送出來的話不快不慢。
“大人，趙氏說我偷了長房家產，那請她列出長房歷年收成記錄和購糧購物憑據，證明那些東西確實是長房的，如果她拿不出憑據，而我能證明其中一部分屬於二房所有物，那到底是誰偷了誰的？”
何知府的手掌在驚堂木上擱著沒拍，圓臉上的肉堆裡兩隻眼珠子往趙桂芬身上滾了一圈。
“趙氏，你有沒有憑據？”
趙桂芬的嗓子在喉嚨裡拐了兩個彎沒出聲，手指揪著裙襬擰了三圈。
賀屠戶站在堂下邊上，殺豬刀靠在腿邊，嗓子壓在鼻腔裡悶出了半聲。
賀屠戶：（???）
“一個種地的能有什麼購糧憑據，這不是明擺著胡編的數字嘛。”
何知府拍了一下驚堂木，嗓子衝賀屠戶那邊送了半截。
“旁聽的不許插嘴。”
他轉回頭看著趙桂芬，嗓子裡的耐心薄了一層。
“趙氏，你告陸晚霜偷盜家產，得拿出東西是你的證據，拿不出來的話這個反告不成立。”
趙桂芬的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嗓子裡擠了半截氣。
“我一個鄉下婦人哪有什麼憑據，大人就看在她忤逆長輩的份上——”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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