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陸大哥能幫多大的忙。”
這句話落在破廟的土牆裡頭，陸晚霜聽不見。
第二天清早百工巷的霧氣還沒散利索，陸晚霜的灶火剛升起來，巷口就多了好幾張笑臉。
賀屠戶是頭一個到的，左手拎著半扇排骨右手扛著殺豬刀，走到攤前把排骨往矮桌上一擱，嗓子粗得從胸腔底下冒。
賀屠戶：（???）
“昨天聽說衙門準了斷親，整條巷子都替你高興，這排骨送你的不收錢，給小寶燉湯喝。”
陸晚霜的手指在圍裙邊上擦了一把，嗓子往前送了半截。
“賀大哥，這使不得，你做生意也是本錢。”
“讓你收你就收，我賀老三在百工巷賣了八年豬肉，這條巷子裡誰是好人誰是歪貨我門清，你那個大伯母的嘴臉昨天在堂上我看了個透，你能幹乾淨淨跟他們切了，值得慶賀。”
他把排骨在桌上推了推，嗓子又冒了半句。
“小寶呢？”
“在院子裡跟阿草洗碗。”
“那回去給他燉上，骨頭縫裡的肉最香。”
賀屠戶扛著殺豬刀往巷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甩了一截話。
“對了，你那個斷親文書收好，原件別擱家裡受潮，找個鐵匣子鎖著。”
陸晚霜點了點頭，手指在排骨邊上碾了兩下，嗓子裡的話沒送出來，嘴角彎了一拍。
上午的客流比往日多了兩成，從巷口排到了槐樹底下，好幾個生面孔是從糧市街那邊慕名過來的，嘴巴里問的不是湯餅多少錢，是昨天衙門裡的事。
搬磚後生端著碗蹲到矮凳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小陸姑娘，聽說你大伯母當堂被你懟得一個屁都放不出來，真的假的？”
陸晚霜把一碗熱湯餅遞到他手裡，嗓子不緊不慢。
“衙門的事在衙門說完了，攤上只賣吃的不賣故事。”
後生嘿嘿笑了兩聲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面，含含糊糊衝旁邊的腳伕嚷。
“這姑娘嘴巴跟她做的餅一樣硬，我服。”
午後客流散了，陸晚霜收了攤洗了鍋碗，沈青禾從巷子東頭拐過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
沈青禾：（???）
沈青禾走到攤前把布包放到桌上解開，裡頭兩小包藥粉一小瓶藥膏。
“安神粉和外傷膏藥，你留著備用，最近事情多你也傷神，晚上睡前泡碗安神粉喝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藥包上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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