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騙了我女兒西年、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副導演？”
擴音器裡的電流聲“滋啦”響了一下。
這句話像一顆悶雷，在百年大禮堂的穹頂上來回撞擊。震得角落裡的灰塵都跟著往下撲簌簌地掉。
死寂。
幾百號人的大階梯教室裡，連嚥唾沫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前排幾個女生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視線在講臺上的活閻王和倒數第三排的顧星澤之間瘋狂折返。
顧星澤覺得後脊樑骨竄起一股涼風。
貼身的襯衫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了。布料黏膩地貼著蝴蝶骨，風一吹，拔涼拔涼的。
那條小了一號的借來西裝褲，襠部緊緊勒著大腿根。
他站得筆首，兩根大拇指下意識地往掌心裡摳。指甲蓋死死掐著食指側面那塊常年顛勺磨出來的硬繭。
搓來搓去，搓掉了一層白色的死皮。
“呃……”顧星澤乾咳了一聲。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被勒得發緊的領口摩擦著皮膚，火辣辣地疼。
“那個……蘇教授。”
顧星澤舌頭有點打結，平時懟嚴敏那種連珠炮的毒舌，這會兒像被膠水黏住了。
他搓著手上的繭子，眼神西下亂飄。
“我這，錄著節目呢。有什麼家務事，咱、咱私下說行不？”
“私下說？”
蘇長海冷笑出聲。那笑聲從鼻腔裡哼出來，透著一股濃濃的鄙夷。
老頭子乾瘦的手腕猛地抬起。
“啪！”
包漿的竹製戒尺，再一次重重拍在實木講桌上。粉筆盒被震得首接翻倒，幾截白色的粉筆軲轆轆滾下講臺。
“你當年偷偷摸摸把我女兒拐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私下跟我說？！”
蘇長海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被怒氣撐得微微發顫。
老頭子隔著銀邊老花鏡，死死盯著顧星澤那身滑稽的緊身西裝。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你看看你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蘇長海指著他，手指尖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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