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三十六歲的秋天:臨時許可權。
“宿主愛新覺羅·胤禩用兩萬積分包年的價格購買了系統的情報服務SC300,本年度的應付積分已經在一月一日當天自動扣除。宿主離開北京的時候又用三十萬信用額度為您開啟了‘臨時使用者’許可權。將情報共享給您是系統為‘臨時使用者’提供的基礎服務之一,所以……理論上不需要再支付任何積分了。”白熊歪了歪腦袋,人性化地表現出了幾分不解。
雲雯輕輕蹙眉,努力消化著這些陌生的詞彙。“積分,還有信用額度,是怎麼來的?”她敏銳地抓出重點。
“信用額度就是提前支取的積分,至於積分,是做任務獲取的。”白熊形態的系統來了精神,響在雲雯腦海中的聲音都快維持不住機械冷靜的假象了,隱隱透出些歡快的氣息。“您要做任務嗎,尊敬的臨時使用者01?雖然我是龍傲天系統,但是我的資料庫中也有適合女性來做的任務。請稍等幾秒鐘,系統正在檢索中……‘建立一所女子學校’一次性任務三千積分;‘培養一名史書留名的女性科學家’一次性任務六千積分;‘消除纏足’系列任務,每直接或間接促進一名女子放足,可獲取兩積分,每有一座城市中纏足婦女比例下降到30%以下,還能額外獲得五百積分,到10%以下,再追加一千,若在全國範圍內將纏足比例下降到萬分之一以下,則達成成就‘天足解放者’——這個是稀有成就,增益效果跨界繫結的。再看看這個,這個適合您,‘培養一名史書留名的女性藝術家’五千積分,您自己就可以啊,以您現在的繪畫水平足可以算是個畫家了,就是作品的名氣還差一點,只在傳教士和海商之間有名。”
雲雯掩嘴笑道:“這倒是有意思。那像你這樣的‘系統’,像這樣做任務就能得積分的好事,世上有幾人有呢?史冊那些個名人,也有不少是在完成積分任務嗎?”
“此時此刻,在這方世界,就只有我和我的分身,可以說是兩個系統,也可以說是一個系統。”白熊答道,“一般不會同時在一個世界投放兩個系統。除非特殊情況,時間上也不會投放得很密集,前後兩個系統間至少間隔幾百年吧。這是為了防止彼此的任務對立而導致不必要的內耗。”
“‘投放’是個很有意思的說法。”雲雯放下手帕,目光變得銳利。“你的背後有個主人,或者說,神?祂做出了‘投放’這個動作。祂的目的是什麼呢?祂站在誰那一邊呢?聽上去祂所鼓勵的都是善事,但歸根到底,是對誰的善呢?是為了大清、為了滿人、為了百姓,還是說,祂想要的是變法?”
系統都聽懵了。白熊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呆滯的“啊”。
雲雯垂下眼:“我大概知道胤禩他做的都是什麼任務了,用新藥、新療法、顯微鏡、剖腹生子術去救人,建立防疫局、禁毒局,推行新科舉,新的印刷術,還有培養人才。他應該挺高興的,順應本心做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就有積分拿,能換得在這亂局中自保的情報和神藥——康熙四十四年景州那場痢疾大疫,你拿出來的那些神藥也是用積分換取的吧——他肯定是把你當成了朋友和家人,他是那麼清澈又溫柔的一個人。但是我跟他不一樣。”
白熊搶答:“你對我有戒心很正常,我跟宿主之間的信任也是慢慢建立的。”
“消除戒心的前提是坦誠。然而,你好像也不清楚這些任務背後的目的。”雲雯抬手摸了摸白熊的鼻尖,“不過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你希望我們活著,最好是擁有權力地活著。不然這些任務就是鏡中花水中月了。那麼,接下來應對奪嫡之爭最後的狂風暴雨,我們就是同盟。”
“我確實沒考慮過資料庫中的任務的設定邏輯,我只知道我是龍傲天系統。我以後會考慮這件事的。”白熊眼睛裡的藍光緩緩收斂起來,最後在雲雯腦海裡響起的,是一聲頗為嚴肅的“謝謝”。
經過了這番交談,系統和臨時使用者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至少到了晚宴時分,白熊一改前幾日的沉默,主動為雲雯排查起安全隱患。“京城範圍內沒有檢測到刺客,預測這次中秋晚宴會順利落幕。”晚宴期間無聊,系統還能給雲雯講講一同吃飯之人的八卦:誰誰誰黑著臉,是被家中福晉甩臉色了;誰誰誰家兄弟倆看著和和氣氣的,其實早就私底下撕破臉投靠了不同的主子等等。這也算是情報的一部分,只是更輕鬆些。
尤其是今天晚上萬眾矚目的佟佳·隆科多,新鮮出爐的西征主將,系統聊起他的八卦格外起勁。“隆科多那個寵妾李四兒,原本是他老丈人的通房丫鬟。這女婿和老丈人搶小妾,也是古今罕見的事,可把隆科多的原配氣得不輕。”
雲雯一邊給女兒分湯,一邊在腦海中回道:“你說的也是舊聞了。如今李四兒的兒子女兒都大了,但隆科多寵愛她不減當年。”
小系統癟癟嘴,語氣裡都是對那個被同僚圍在中間的狗男人的不屑。“那就說點新的。隆科多升官的聖旨下達,李四兒就把原配囚禁起來了,用捆柴的那種粗麻繩將人五花大綁,丟在正房的馬桶邊上呢。”
聽到這麼粗魯的行徑,雲雯忍不住皺眉。“她這是圖啥?”
“怕原配出門跟人交際,也可能是嫉妒。所以今晚上中秋宴隆科多是一個人來的,給原配告了假。照這個趨勢下去,這位原配可能性命不保哦。”
雲雯陷入沉默。她的異常被邊上的女兒注意到了,景君立馬關切地問:“額娘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見雲雯搖了搖頭,大閨女就順著額孃的目光朝著高臺上的男賓區看去,正好看到一群官員滿是諂媚地給佟家人敬酒。站在佟國維邊上的隆科多紅光滿面。
“佟半朝後繼有人。”景君說,“但與咱們也不相干便是了。”
雲雯就道:“佟家三爺性情張揚,以後打交道小心些吧。”
“隆科多……還好吧。”景君在心裡默默想,相比其他外戚家的老少爺們,隆科多算是有腦子的了,不然皇帝爺爺也不會提拔他出來。但是額娘這麼說,難道是隆科多與自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節?
小姑娘正疑惑呢,便聽得高臺上一陣爽朗的哈哈哈的笑聲,正是那隆科多。景君深吸一口氣,真氣在體內轉了一圈。“甭管這位佟家三爺如何如日中天,論正面對戰,絕對不是我的對手。”景君在心中模擬了十八種把成年男子打趴下的武學招式,才算是將心頭的壓抑驅散了一些。自打八爺這次帶著弘晏離了京城,無數人看她們母女的眼神都像是看棄子或是人質,小姑娘心裡早就憋了股氣。再加上她也知道幾位叔伯奪嫡越發暗潮洶湧,從暗處翻到明面只在朝夕之間,作為家中武力值最高的人,她自然腦海中繃著一根線的,稍有風吹草動就警鈴大作。
然而景君沒料到的是,她額娘擔心的可不是所謂私底下的過節。而是——
“我聽說,隆科多縱容著小妾,將兄弟妯娌給欺負了個遍,紅帶子覺羅氏出身的良妾被她活活打死,就連親生母親赫舍里氏,都對李四兒退避三舍……他若是真心喜愛李四兒,不想她受委屈,帶著她分府出去住也是使得的。以隆科多如今的官職,分一處宅院也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地過日子,偏要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放任後院怨恨叢生,此人真的能治理好大軍嗎?”
別說什麼父母尚在分府不合規矩云云,如今的高門顯貴不合規矩的地方多了去了。貴族子弟成家立業後分府別居都算不上什麼醜事,反而顯得家底豐厚孩子出息。看納蘭性德,二十多歲就得了淥水亭別苑,引了皇家御苑同源的水系做水景,還成了一段佳話呢。再退一步講,放著小妾將家裡人欺負了個遍,難道就很規矩了?
此時已經是晚宴後回到了家中,母女倆一邊分食著御賜的月餅一邊覆盤今日的局勢。月亮的銀輝從窗欞間灑進來,倒顯得屋裡的幾根蠟燭庸俗而昏暗。於是景君索性把蠟燭都滅了,只就這月光喝茶吃月餅,別有一番滋味。
“我可能真是在後宅中過得太順遂了,籬笆的縫隙間漏過一隻蚊子我都要將其找出來,因此難以理解李四兒和隆科多。”雲雯跟女兒感嘆,“隆科多能覺得家裡人的不滿如同螻蟻,又怎麼看待軍中的不滿呢?士兵的出身可遠遠比不上他的庶出兄弟和赫舍里氏的孃親,豈不更是螻蟻?然而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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