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師爺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警方壓力很大。西九龍重案組黃志誠親自掛帥,成立了專案組。雖然報紙被壓住了,但死了十三個人,還是用自動武器乾的,上面盯著很緊。他們現在的調查方向有幾個:一是追查來源,最近幾個月黑市上流出的制式武器,尤其是自動武器;二是排查所有可能的仇家,包括我們『和興盛』內部的對手,以及其他幫派;三是……重點調查那晚可能上岸的偷渡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鶴爺的臉色,繼續說:「黃志誠派人找過我『飲茶』,話裡話外在打聽,我們最近有沒有跟什麼特別的人結仇,或者……是不是惹到了不該惹的過江龍。」
鶴爺冷哼一聲:「他怎麼不直接問是不是我派人乾的?」
「警方現在也頭疼。」
馮師爺分析道,「現場太乾淨,除了彈殼和血跡,幾乎沒留下任何指向性線索。兇手手法專業,心狠手辣,撤退乾淨利落。不像是普通黑幫仇殺,更像是……職業的。」
「職業的?」
鶴爺咀嚼著這個詞,「殺手?還是……」
「或者是……那批『人蛇』裡,本身就藏著狠角色。」
馮師爺壓低聲音,「我讓人查了津港那邊傳過來的訊息。送那批『人蛇』過來的蛇頭『胖三』,和他手下幾個骨幹,在『人蛇』出發前就被人做掉了,死得很慘。津港那邊道上也在傳,說可能是某個北邊來的『煞星』乾的。」
北邊來的煞星?
鶴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如果馮師爺的推測是真的,那事情就更復雜了。
一個能從內地一路殺到津港,幹掉蛇頭,渡海而來,又能在灘頭反殺他十幾號手下的人……這絕不是普通角色。
是逃亡的要犯?是尋仇的江湖人?還是……其他什麼身份?
「不管他是誰,」鶴爺眼中兇光畢露,「敢動我林國雄的人,就要付出代價!懸賞再加碼!十萬港幣!我要活口!誰提供準確線索,能讓老子抓到人,十萬立刻到手!」
十萬港幣!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一二百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能讓無數人瘋狂的鉅款!
三個手下精神一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錢夠多,哪怕那人藏在地縫裡,也能給他揪出來!
「另外,」鶴爺補充道,「告訴下面的人,最近都給我收斂點!差佬盯得緊,別撞槍口上。地盤丟了,慢慢搶回來。但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吃裡扒外,或者被差佬抓住把柄,牽連到堂口……」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殺意已經說明一切。
「是!」三人齊聲應道。
「去吧。」鶴爺揮揮手。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雪茄煙霧無聲繚繞。
鶴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疲倦感和一種久違的危機感交織襲來。
他在港島混了三十多年,從碼頭苦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次不一樣。
對手藏在暗處,手段狠辣果決,目的不明,就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露出獠牙。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件事似乎還牽扯到內地……那邊的情況更復雜,水更深。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人找出來。不僅僅是為了報仇雪恥,更是為了消除這個潛在的。巨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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