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隱約傳來夜街的喧囂,被玻璃隔斷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鳴。
陳峰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面前的桌上擺著幾樣東西——三枚感應地雷,三個彈匣,一把手槍,一把刀。
手槍是從凱文身上搜來的,格洛克,十七發彈匣,九毫米口徑,槍身烏黑,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刀也是從凱文身上搜來的,黑色刀柄,刀刃開過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收進隨身空間裡,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月光。
碼頭的機器修好了,能用幾天,等新的配件到了再更換上。
新島,鷹醬軍事基地。
午後陽光烈得像要把整個島嶼烤化,遠處的海面在熱浪裡扭曲變形,像融化的藍色玻璃。
椰子樹在鹹腥的海風裡輕輕搖晃,寬大的葉片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海水和柴油混合的氣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那棟灰色小樓,門口依然沒有崗哨,但方圓五十米內依然沒人敢靠近。
此刻二樓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長條桌旁坐著五六個人,有的叼著雪茄,有的端著咖啡,有的靠在椅背裡閉目養神。
桌上攤著幾張地圖,還有一份剛送來的報告。
漢克坐在上首,光頭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顆打磨過的炮彈。
滿臉橫肉,下巴上那道疤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背心,露出兩條佈滿傷疤的胳膊,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像老樹根一樣盤踞在手臂上。
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點,只是叼著,菸嘴已經被咬得不成樣子了。
面前攤著那份報告,上面寫著幾個字——凱文,巴克,確認死亡。
港島任務失敗。
他的臉色很難看。
眼窩深陷,嘴唇發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被激怒卻找不到發洩物件的老虎,在籠子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顫動。
沉默了很久。
漢克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按熄在菸灰缸裡。
菸灰缸裡的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有的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損失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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