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工地上的風比平時大一些。
老趙正在一樓剛澆築完的地基旁邊核對鋼筋綁紮的間距，忽然聽見北側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木板落在泥地上的動靜。
他抬起頭，看見兩個身影正穿過工地北側圍擋的缺口走進來。
一男一女，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確，直線穿過堆放的建材和腳手架之間，中途沒有停頓，沒有左右張望，像在沿著一條已經被規劃好的路線移動。
男的走在前面，女的跟在後面，間距大約兩步，速度一致，沒有因為地面不平或障礙物而改變步伐。
老趙喊了一聲：「喂，你們什麼人？工地不能進！」
那兩個人沒有停。
老趙放下手裡的捲尺朝他們走去，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來，再次開口。
男的依然沒有回答，也沒有改變方向，繼續向前走。
老趙沒有擋住他們的路，但他站在原地，等他們走近，伸手攔了一下。男的腳步沒有停，與老趙錯身而過，像是
一道沒有實體的風，徑直穿越了他的身體。
老趙在原地站住了，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盡，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旁邊幾個工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有人扔下手裡的工具轉身就跑，有人蹲在腳手架後面沒有動，有人往工棚方向跑，腳步聲在水泥地上凌亂地響了一陣又停下來。
那兩個人沒有追趕工人，也沒有加快步伐，依然以同樣的速度向前走，走過地基邊緣，走過堆放鋼筋的區域，走向工地深處。
瘦猴趕到時工地上已經空了。
他聽見工人們的零散報告後沒有停頓，直接穿過側門進入施工區域。
他朝那兩個人的方向快步走去，在距離他們大約十幾米時放慢了速度，觀察他們的步伐和間距，確認他們的朝向。
他側身靠近，從旁邊繞到他們的行進路線前方，攔住了去路。
兩個身影在他面前停下來，沒有後退，沒有前進，只是停住了。
瘦猴開口說：「你們是誰？」
沒有人回答。
男的身影向前邁了一步，速度快得沒有過渡，像被一種未經緩衝的力推動了一下。
瘦猴往旁邊閃開，男的身影的手掌在他的肩頭掃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讓他失去重心，他的身體被推開幾步，撞在身後的木料堆上，半截木料從堆頂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女的跟著向前邁了一步，但她的動作和男的幅度略有不同，腳尖先落地，腳跟緊隨其後，像是體內有一套更快的反應系統。
她的手掌從下方推向瘦猴的腰側，力道精確，方向明確，像在追蹤一個已被標記好的目標點。
瘦猴在女的推來之前已經朝側面閃去，但掌緣還是擦到了他的側肋，那股力道不大，但位置準確，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卡住了片刻。
男的身影緊跟著逼近，右手沒有握拳，像只是在執行一次預定動作，動作本身沒有多餘裝飾，沒有停頓和虛晃，直來直去，在接觸點處收束成一個精準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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