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從連志峰的辦公室裡傳出來,緊接著是茶杯砸在牆上的碎裂聲,然後是檔案櫃門被踹了一腳的金屬顫音。
秘書站在門外,手抬到半空中又縮了回去,最終還是沒有敲門。
連志峰站在滿地狼藉中間,雙手撐著辦公桌邊緣,指節發白。
他原本算好了一切,在規則以內,借大量訂單抽空秦氏電子現金流,等資金鍊一斷生產不出板子,銀行抽貸,供應商催款,連想再出面廉價收購。
連工廠帶專利,連人帶裝置,一口全吞。
他甚至連收購之後派誰去接管那個廠都已經想好了。
結果呢?秦政什麼都沒做,自己精心設計的蜜糖陷阱就被他輕描淡寫地直接躺贏。
沒錯,就是躺贏,連撲騰一下都沒有。
非但沒有一絲損失,反倒讓秦氏主機板在市場上硬生生搶走了整整一成份額,這接近一成的份額,還是他親手喂到秦政嘴邊的。
想不到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自己,和張志剛相比並沒有什麼區別,一樣成了小丑。
他是做銷售起家的,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主機板這東西,一點點效能優勢,裝機店傳一圈,發燒友測一輪,口碑一旦立住,傳播起來比什麼GG都快。
但真正讓他氣炸的,不是這個。
昨天晚上,他把幾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銀行行長約出來吃飯。
美女作陪,金錢暗示,該安排的局都安排了。
菜還沒吃多少,他剛把話往秦氏電子的貸款上引,幾個行長的臉色就變了。
領頭的鄭行長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話說得客氣,但意思一點都不客氣:「志峰,有些事,你還是別搞了。別擋我們升官發財路。」
他當時愣在當場。
這幾個老狐狸,平時喝酒唱歌稱兄道弟,到了真章上,居然反過來替秦政那小子說話。
後來他才打聽清楚,秦政那小子膽子可以大到什麼程度?以貸養貸,一百多家網咖的門面房本滾到了五十多本,拿網咖收入買門面,拿門面抵押貸款再開新店,新店再買門面再抵押,跟滾雪球一樣。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群行長居然還就吃這一套。
當他得知秦氏電子的負債率已經高達百分之七十的時候,連志峰沉默了很長時間。百分之七十,他連志峰在商場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都不敢這麼玩,這可是實體制造業。
可秦政那小子愣是敢。
更邪門的是,銀行不僅不抽貸,還排著隊給他追加授信。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上被茶杯砸出的那個淺坑,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為了吞掉秦氏電子廠,自己動用了所有人脈策劃了這麼久,結果人家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根本沒接招,秦政根本沒跟你打。
他坐直身子,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得發黃的計算器,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寫算算。
貸款開網咖,網咖電腦再抵押。拿貸款和網咖流水買門面,門面再抵押。廠子產能被盤活,工人被盤住,連鎖規模越滾越大。合著從頭到尾,秦政自己一分錢沒出?
他把筆往桌上一拍,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道縫。
。發開再押抵再地拿,地拿續繼款回到拿。需剛給賣,盤沙個做,樓售個砌。行銀給押抵地把,地塊一拿?呢大放式模套這把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