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江城，白天還能穿短袖，一到傍晚風就冷得不講道理。
劉姐在護士站貼了張A4紙：值夜班的自帶開衫，別感冒了還得我來排班頂班。
林言早上七點西十到科室。
今天不是他的門診日，排的是留觀室和搶救室輪值。
走進急診科辦公室，陸崢己經坐在電腦前了，面前擱著一杯濃茶，深得能當醬油使。
“今天你手裡那幾個留觀的，3床的尿路感染好轉可以出院了，7床的哮喘還在霧化，12床那個酒精性肝硬化的，昨晚吐了一次血，量不大，但我給他加了奧曲肽泵。”陸崢把交班本遞過來。
林言翻了一眼12床的記錄，嘔血約150毫升，暗紅色，生命體徵平穩。
急診胃鏡建議擇期做。
“家屬知道了？”
“知道了，老婆簽了字。”陸崢捏了捏後頸，“她說她老公喝了二十年酒，勸不動，就這命。”
林言在交班本上畫了個勾，把本子放回桌面。
高翔從外面走進來。
今天穿了件灰藍色的衛衣，外面套白大褂。
“早”高翔衝兩人點了點頭。
“你今天跟誰？”陸崢問。
“周主任說讓我跟林言。”
陸崢的目光在高翔和林言之間來回轉了一下，沒說什麼，端著茶走了。
上午九點。
留觀室。
12床的酒精性肝硬化患者老周，五十三歲，面色蠟黃，眼白髮綠，腹部鼓得像懷了六個月。
他老婆坐在床邊的摺疊凳上，膝蓋上放著一個搪瓷保溫桶。
“林醫生，他今天早上沒吐。”周太站起來，保溫桶裡的小米粥晃了晃。
“吃了多少？”
“喝了小半碗。”
林言翻開老周的眼瞼，看了看鞏膜黃疸的程度，又拿聽診器聽了一遍腸鳴音。
“目前出血控制住了，但肝功能很差。我建議轉消化內科做進一步治療，要做胃鏡，看食管靜脈曲張的程度。”
老周閉著眼，聲音悶沉的：“醫生，我還能喝酒嗎？”
周太太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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