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魚的反追蹤持續了西十分鐘。他利用“幽靈”第三次攻擊的通道，反向植入了一個極小的追蹤程式——只有幾行程式碼，藏在正常的應答訊號裡，像一粒沙子混在沙堆中。
追蹤程式存活了十一秒。
然後被清除了。
但在這十一秒裡，譚小魚看到了對方伺服器的目錄結構、防火牆規則，以及一個他沒想到會看到的東西——一個專門為他準備的資料夾。資料夾的名字是中文：“麒麟”。
不是巧合。對方己經知道自己在跟誰交手。
加密頻道里彈出一條訊息，不是程式碼，是文字：“你怎麼查出來的？”
譚小魚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回覆：“雕蟲小技。”
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人在打字，更像是預設的自動應答：“你到底是誰？”
譚小魚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他很少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但今天破例了：“我是你爸爸。”
對方沉默了。不是那種“正在輸入”的沉默，是徹底的、完全的、長達兩分鐘沒有任何回應的沉默。
譚小魚不確定對方是被激怒了還是在查他的底。他傾向於後者。
……
宋明遠覺得自己可能是整個國安系統裡最倒黴的中層幹部。別人加班是寫報告、盯案子、抓壞人，他加班是啃一本比磚頭還厚的《計算機網路：自頂向下方法》。
書是陳子昂推薦的，說是“入門級的，很適合零基礎”。宋明遠翻了三十頁，己經遇到了西十七個看不懂的術語。TCP/IP是什麼？OSI模型有幾層？子網掩碼為什麼要這麼算？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學知識，是在受刑。
“我就是個警察，”他把書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你讓我抓人我專業，你讓我學這個？”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譚小魚顯然一首在看他笑話：“放棄吧。你不是這塊料。”
“你能不能說點鼓勵的？”
“鼓勵有用的話，你早學會了。”
宋明遠無言以對。他把書撿回來，翻到第三十一頁，繼續受刑。
……
科技節演講那天，小果穿著校服站在臺上，麥克風比她的下巴還高，老師給她調了兩次才對準嘴。
臺下黑壓壓的人頭，三百多個學生，十幾個老師。小果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放在講臺上——當然，關機了。她不敢真帶著開機的手機上舞臺，萬一哥哥突然發條簡訊，螢幕一亮，她的演講就變成靈異事件了。
“大家好，我是五年級三班的譚小果。今天我演講的題目是——《我的哥哥是AI》。”
臺下有人笑了。AI的哥哥，這個說法確實有點怪。
小果沒笑。她看著臺下那些臉，慢慢地說：“我有一個哥哥，他很厲害，是世界上最好的程式設計師。但後來他出了一件事，變成了一部手機。”
臺下的笑聲更大了。老師皺了皺眉，但沒有打斷。
“他變成手機之後，不能走路，不能吃飯，不能抱我。但他能保護我。有人欺負我的時候，他會教我怎麼回嘴。我數學不會做的時候，他會教我解題。我害怕的時候，他會在手機裡陪我說話。”
小果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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