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正端著咖啡從門口經過，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咖啡差點灑出來。“我不會修手機！”他的聲音從走廊裡傳進來，帶著一種被冤枉的委屈。
小果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手機螢幕上的游標一閃一閃的，譚小魚大概也在笑——如果手機能笑的話。
謠言的風波在三天內基本平息了。
網信辦的監測資料顯示，相關話題的討論量從峰值下降了近九成，機器人賬號的活動頻率降到了正常水平以下。那幾個被封號的大V沒有再出現，倒是冒出了幾個小號試圖“揭秘真相”，但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平臺掐滅了。
宋明遠把這些資料整理成報告，發給陳遠山。陳遠山的回覆只有一行字：“好。繼續監控。”
手機螢幕上，譚小魚調出了進化進度條。40%。從38%到40%，用了三天。這次“謠言風波”的進化獎勵不算多，但意義不小——因為他發現，對抗“資訊戰”也能帶來進化。這屬於“網路安全”的範疇，跟之前對抗“幽靈”的網路攻擊不同——那次是技術層面的攻防，這次是心理層面的博弈。兩種都是戰爭，只是戰場不一樣。
他建立了一個新的自動監控模型，命名為“謠言預警”。這個模型即時追蹤網路上的虛假資訊，不只是“世界末日”這類大謠言，也包括那些針對特定行業、特定人群的細分謠言——食品安全謠言、醫療健康謠言、金融投資謠言。每一條謠言的背後都可能有人在操縱，每一條謠言的傳播都可能引發恐慌。他的模型要做的，是在謠言爆發之前，把源頭掐斷。
模型在後臺安靜地執行，像一張鋪在網路海洋裡的漁網。它的第一次預警在建立後的第一天就響了——某地有人在批次註冊新賬號，釋出關於“銀行要倒閉”的訊息。譚小魚把這條預警推送給宋明遠，宋明遠轉給網信辦，兩小時後，那些賬號被全部封禁，訊息還沒來得及擴散。
宋明遠看著網信辦的反饋，對手機說了一句：“你這模型挺靈的。”
螢幕亮了：“不是模型靈。是造謠的人太懶。用的手法跟上次一樣，連IP段都沒換。”
“那你是不是該感謝他們？”
“感謝他們什麼？感謝他們造謠？”
“感謝他們不創新。”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宋明遠笑了一下，把反饋報告歸檔。他己經學會了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找樂子。不是因為他心態好，是因為如果不找樂子，他早就被這些事逼瘋了。
晚上十點，小果洗完澡，穿著睡衣趴在摺疊床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毛絨兔子被塞在胳膊彎裡，耳朵朝上豎著，像一根接收訊號的天線。小果翻了個身，面朝手機，螢幕上的電源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哥。”
“嗯。”
“末世來了，我還能上學嗎？”
螢幕亮了，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銀白色：“能。我會讓學校安全的。”
“那同學呢？李明、王曉、張浩他們，也都安全嗎？”
“我儘量。”
小果把手機往枕頭邊挪了挪，離自己更近了一點。“那哥哥你答應我。”
“答應什麼？”
“答應我保護好他們。”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很久。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認真想過的：“好。我答應你。”
小果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著。毛絨兔子被她壓在臉下面，耳朵折了過來，豎不起來了。但小果不在意，反正兔子又不需要接收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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