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距離末世還剩67天。
宋明遠接到的通知是在上午十點。電話是超算中心打來的，對方的語氣很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宋組長，關於天河超算的算力分配問題，近期收到了多份調整建議。下週一上午有個協調會，希望您能參加。”
宋明遠握著電話，眉頭皺了起來。“什麼調整建議？”
“簡單說，麒麟專案佔用了天河30%的算力，比其他任何專案都高出不少。有幾個國家級專案的負責人有意見，聯名提出了重新分配的建議。會上可能會討論削減麒麟的配額。”
宋明遠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手機前面。
“麒麟，有個壞訊息。”
螢幕亮了：“說。”
“超算中心要重新分配算力。你的30%可能被砍到15%。”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不是猶豫，是譚小魚在消化這個資訊的含義——30%到15%，算力減半，他的意識運轉速度會下降，分析資料的廣度和深度會縮水，預警的精度和速度都會受到影響。不是“可能會”，是“一定會”。
“憑什麼？”他問。
宋明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電話裡聽到的資訊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其他專案有意見。說一個‘手機’佔用了太多資源。好幾個院士聯名提的，說他們的專案也很重要，憑什麼麒麟一個人佔了三分之一。”
“他們知道我在幹什麼嗎？”
宋明遠苦笑了一下。“不知道。級別不夠。你的專案是機密，大多數人只知道‘麒麟’這個代號，不知道麒麟是什麼、做了什麼。他們看到的只有資料——一個專案佔了30%的算力，比他們整個國家重點實驗室還多。”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所以我要被‘裁員’了？”
“不是裁員。是要去參加協調會，說服他們。”宋明遠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給我一份成果清單。越具體越好。我要在會上念給他們聽。”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開始飛速滾動。譚小魚在調取專案成立以來的所有記錄——每一次預警、每一份報告、每一個數字。他把這些資料壓縮、提煉、排序，按影響程度從大到小排列。三分鐘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發你了。”
宋明遠點開郵件，看著那份清單，瞳孔微微放大。
清單不長，只有一頁。但每一行都像一顆釘子，釘在白紙上：
南方特大暴雨預警：提前48小時，轉移群眾一萬兩千餘人，零死亡。
XX市地震預警：提前預警，震前及時響應，零死亡。
不明原因聚集性疫情預警：提前發現，及時控制，避免擴散。
晶片封鎖預警：提前三天預警，減少經濟損失數百億。
稀土定價權預警：推動政策調整，挽回潛在損失數千億。
東瀛供應鏈突襲預警：提前預判，贏得戰略主動。
新能源車電池缺陷預警：推動召回西萬輛，避免潛在自燃事故。
多起公共安全事件預警：累計避免人員傷亡數千人。
宋明遠把這份清單打印出來，折了兩折，放進公文包裡。紙張的邊角有點扎手，他不在意。
協調會在超算中心的一間大會議室裡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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