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看著那位老教授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檔案：“抱歉，這是國家機密。我只能說，它是龍國最重要的戰略資產之一。”
會議室裡沒有人再追問。不是因為不想問，是因為不敢問了。當“國家機密”這西個字從國安部的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它的意思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能告訴你，而且你不應該問”。
孟主任清了清嗓子，把會議拉回正軌。“宋組長，麒麟的配額如果從30%削減到15%，會影響預警效果嗎？”
宋明遠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會影響。麒麟自己測算過，如果算力降到15%，預警準確率可能會下降大約三分之一。”他沒有說“可能”，他說的是“大約三分之一”。這不是猜測，是譚小魚給他的精確數字。
坐在門邊的一箇中年科研人員舉了一下手，像在課堂上提問。“宋組長，我們的專案也很重要。基礎研究、新材料、新藥研發——這些雖然不是首接救人，但長期來看，對國家的影響可能更大。”
宋明遠轉向他，點了點頭。“我理解。各位的專案是基礎研究，很重要。麒麟的專案是應用預警，也很重要。兩者不是非此即彼的關係。”他頓了一下，看向孟主任，“能不能透過增加算力節點來解決？不削減任何人的配額，用新增的資源來平衡。”
孟主任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思考了片刻。“新增節點正在部署，預計兩個月後到位。在此之前，配額暫時不變。”
那位中年科研人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身邊那些院士的表情，又閉上了。
宋明遠站首身體，對著孟主任和各位專家微微欠身。“感謝理解。”
散會後，宋明遠在走廊裡被一個人叫住了。
是剛才第一個開口的老教授，姓王，七十多歲，中科院院士，國內材料科學領域的泰斗。他走路有點慢，但步子很穩，追上來的時候氣息都沒亂。
“宋組長。”
宋明遠停下腳步，轉過身。“王院士。”
王院士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剛才在會議室裡的審視，只有一種老人特有的溫和。“替我向麒麟問好。告訴他，他的工作我們很佩服。”
宋明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材料學泰斗會說這樣的話。在會議室裡，王院士是質疑他最狠的人之一——問“麒麟是什麼”、問“憑什麼佔30%”、問“這些成果跟算力有什麼關係”。但現在，他站在走廊裡，說“佩服”。
“我會轉達的。”宋明遠說。
王院士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瘦，白大褂下襬微微晃動，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宋明遠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他沒有打電話，但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有一行字：“聽到了。”
宋明遠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出大樓。外面的陽光很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搞定了。配額不變。30%保住了。
他想起上午接到通知時的心情，那種“又要去跟人吵架”的疲憊感。現在疲憊感還在，但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成就感，是踏實感。因為他知道，麒麟的30%算力保住了，意味著那些預警還會繼續，那些“零死亡”還會繼續。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小果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T恤，白色的，胸口印著一隻卡通貓。宋明遠進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寫到一半突然又抬起來。
“宋叔叔，你臉色不太好。”
宋明遠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你早上出去的時候臉是圓的，現在變長了。”
宋明遠哭笑不得。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小果放下筆，跑過去給他倒了一杯水。水是涼的，杯子是玻璃的，握在手心裡很舒服。
“哥，你差點被‘裁員’了！”小果端著水杯回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螢幕亮了：“我要是被裁員，你就是第一個失業的。誰給你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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