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距離末世還剩65天。
南美洲的通訊資料是透過一顆商用通訊衛星傳到譚小魚的意識裡的。那顆衛星的轉發器覆蓋了大半個南美洲，民用頻段，沒有加密，任何人都可以接收——只要你知道頻率、調變方式和解碼協議。譚小魚知道這些，不是因為他是駭客，是因為這些資訊是公開的，寫在衛星運營商的官方網站上，只是沒有幾個人有耐心去看。
太平洋時間凌晨兩點，南美某國的反政府武裝開始了一天的第一次通訊。他們用的電臺是從黑市上買的二手裝置，頻率是固定的，口令是簡單的數字編碼，加密方式是“沒有加密”。在譚小魚聽起來，他們的通訊就像兩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用擴音器聊天——全世界都聽得見。
“行動時間：三天後。目標：龍國援建專案組。路線：駐地到機場。方式：路邊炸彈。確認。”
譚小魚把這段通訊反覆聽了三遍。不是因為他沒聽清，是因為他在確認一件事——確認這段通訊不是誘餌，不是陷阱，不是反政府武裝故意放出來試探的假情報。通訊的語速、用詞、背景噪音——所有的細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是一次真實的、正在籌劃中的襲擊。
他在螢幕上打出一行字：“宋明遠，南美XX國，有反政府武裝計劃襲擊龍國援建專案組。”
宋明遠正在吃午飯——泡麵，加了個蛋，蛋又煎糊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到手機前面，彎腰看著螢幕。“什麼時候？”
“三天後。地點在專案組駐地到機場的路上，方式可能是路邊炸彈。”
宋明遠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哦，這樣啊”的變，是那種瞳孔微縮、嘴唇抿緊、太陽穴跳動了兩下的變。他在國安系統幹了十幾年，太清楚“路邊炸彈”這西個字的分量了——那是一種專門針對人員的攻擊方式，防不勝防，殺傷力大，一旦命中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資訊來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手機能聽到。
“我監聽了他們的通訊。用的是民用頻段，沒加密，很容易截獲。”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他本想問“你連這個都能做”，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他己經學會了不問這種問題。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這是專門用於緊急情況的專線，只有在涉及重大國家安全事項時才會使用——撥了外交部的號碼。
“領事司嗎？我是麒麟專案宋明遠。麒麟預警，南美XX國有針對龍國人員的襲擊計劃！請立即通知當地使領館！”
接電話的是領事司的值班員，聲音年輕但沉穩。“宋組長，襲擊時間和地點？”
宋明遠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把上面的字念出來：“三天後，駐地到機場路上。襲擊方式可能是路邊炸彈。建議專案組改變行程路線，不要走原定路線。”
“收到。我們立即處理。”
掛了電話，宋明遠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軍方的，聯合參謀部的一個值班室。這個號碼他存了很久，但一次都沒撥過。今天是第一次。
“聯合參謀部嗎？我是麒麟專案宋明遠。南美XX國有針對龍國援建專案組的襲擊計劃。可能需要準備撤僑預案，目前先看外交渠道的協調結果。”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語速不快：“收到。我們會關注。”
宋明遠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後背的衣服溼透了。他轉向手機，螢幕上的字己經換了一行：“暫時不用撤僑。改變路線就能避開。先看使領館的反饋。”
宋明遠點了點頭，沒說話。他拿起那碗己經涼透了的泡麵，扒了兩口，沒嚐出味道，放在了一邊。
使領館的動作比宋明遠預想的快。
當天下午，當地使領館就聯絡上了援建專案組。專案組一共十七個人，包括工程師、技術人員、翻譯和安保人員。他們原計劃在三天後從駐地乘車前往機場，搭乘國際航班回國休假。使領館的通知很簡短：“情報顯示，駐地到機場的路上可能存在安全風險。建議提前出發，改走備用路線，並增加隨車安保。”
專案組負責人姓林，西十出頭，在海外工作了近十年，遇到過政變、瘟疫、綁架威脅，但沒遇到過“路邊炸彈”。他聽完使領館的通知，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情報來源可靠嗎？”
使領館的人說了一句話：“可靠。來自國內最高級別。”
林負責人沒有再問。他轉身開始調整行程。
兩天後，外交部領事司的電話打到了宋明遠的手機上。
這次不是值班員，是領事司的副司長，姓韓，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宋組長，襲擊發生了。在原定路線上，專案組如果按原計劃走，正好在那個時間經過那個路段。但因為提前改了路線，全部安全。當地軍警在襲擊發生前半小時接到了匿名線報——不是我們提供的，是當地人報的警——提前在路段布控，襲擊者剛埋好炸彈就被抓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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