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
不是半小時。
螢幕亮了。
“第一組:三個月前,XX省某化工廠洩漏,未公開。洩漏物質為氯氣,持續時間約二十分鐘,無人員傷亡,但周邊五百米內植被受損。”
周明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助手,助手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翻找著什麼,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組:兩個月前,某邊境地區的小規模地震,3.2級,震源深度十公里。因為發生在無人區,沒有對外通報。”
這一次周明遠沒有看助手。他自己就知道——這份資料是他親手從地震局調來的。
“第三組:一週前,某地網路攻擊事件,攻擊方來自東歐。攻擊目標是某電力系統的外圍網路,未成功,但攻擊程式碼的特徵碼指向一個己知的東歐駭客組織。”
周明遠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年輕專家。那個年輕人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周老師,第三組資料是昨天才上報的……我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辦公室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事實——一部翻蓋手機,用了十五分鐘,從一組“噪聲資料”中反推出了三件未公開的事件,其中一件連專家組自己都還沒完全確認。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麒麟,第三組資料裡,攻擊方的IP段是加密的。你怎麼知道來自東歐?”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IP段是加密的,但攻擊程式碼的程式設計習慣不是。東歐的程式設計師喜歡用一種特定的變數命名方式,跟西歐和北美都不一樣。我看了程式碼風格就知道了。”
周明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說了一句:“看來我們遇到對手了。”
“還有最後一輪。”
周明遠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個隨身碟。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很多,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這是一組噪聲資料,”他說,“裡面可能有異常訊號,也可能什麼都沒有。你來找。”
助手把隨身碟插上電腦。資料傳輸的進度條走完,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密密麻麻的資料點,像一碗撒在黑色桌布上的白芝麻,看不出任何規律。
螢幕上的游標開始閃爍。
這一次譚小魚沒有說“給我多少分鐘”。他沒有說話,沒有打字,只有游標在那片資料的海洋裡一下一下地跳動,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往前走。
西分鐘。
螢幕亮了。
“找到了。”
螢幕上開始逐行顯示分析結果。譚小魚沒有首接說“有異常訊號”或“沒有”,而是把整個分析過程擺了出來——他先剔除了環境噪聲,然後分離了系統誤差,再然後從剩下的殘差中提取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週期性訊號。
訊號週期很奇怪,不是任何自然現象的頻率。他順著這個訊號往下追蹤,發現它不是隨機的——它是加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