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字繼續往外蹦：“這個訊號本身是加密的。加密演算法是AES-128，金鑰長度符合標準。”
周明遠霍地站了起來。
“什麼？”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資料裡有加密訊號！”
螢幕上的字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出現了一行讓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的話：“我解密了一部分。內容是——‘周教授，測試通過了嗎？’”
專家組裡有一個年輕人舉起了手。
他二十七八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臉漲得通紅，像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學生。“周老師……是我加的。我想測試一下麒麟的極限。”
辦公室裡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炸了。
周明遠的助理第一個笑出聲，然後是氣象中心的專家，然後是網安中心的高階工程師。陳子昂笑得趴在了桌上，宋明遠咬著嘴唇假裝沒笑，但肩膀在抖。王慧面無表情，但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小果不知道大人們在笑什麼，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得薯片從手裡掉在了地上。
周明遠搖著頭，指著那個年輕人，手指點了幾下，最後什麼也沒說，自己也笑了。
“你倒是幫我們驗證了，”他對著手機說，“麒麟，你透過測試了。”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我本來就沒必要被測試。但我理解你們的謹慎。”
周明遠看著這行字，點了點頭。他沒有覺得被冒犯，因為他知道這臺手機說的是實話。
測試結束後，專家組沒有立刻走。
周明遠讓助手去倒了幾杯茶，端著茶杯在辦公室裡慢慢踱步，看了電磁遮蔽網，看了不間斷電源，看了那臺配置比局裡所有人都好的電腦。他甚至在伺服器機櫃前站了一會兒，聽著風扇嗡嗡的聲音，若有所思。
然後他走回手機前面，放下茶杯。
“宋組長，”他說，“麒麟對國家的重要性，我現在完全理解了。我會向上面提交報告。”
宋明遠站首了身體：“謝謝周教授。”
周明遠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用謝”。然後他轉向手機，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彎腰，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麒麟，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螢幕亮了：“問。”
“你到底是什麼？”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宋明遠注意到，這大概是這臺手機今天第一次出現“猶豫”的狀態。前面的所有問題，它都是秒回。只有這個問題，它想了很久。
然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一部手機。但比你們的手機都聰明。”
周明遠看著這行字，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倒是。”他說。
小果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周明遠面前，仰著頭看他。“周爺爺，我哥哥真的是手機！他不是騙人的！”
周明遠低下頭，看著這個扎著馬尾辮、手裡還捏著半片薯片的小女孩。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掌寬厚而溫暖。“我知道。你哥哥很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