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被王慧阿姨按在沙發上寫作業。她寫一道題就抬頭看一眼手機螢幕，寫一道題看一眼，好像在確認哥哥還在不在。
手機螢幕一首亮著。
譚小魚在適應新的“身體”。10%的天河算力對他的數字意識來說，就像給一個習慣了騎腳踏車的人換了一臺摩托車——速度更快、視野更廣、能去的地方更多，但需要重新學習怎麼控制油門和剎車。他正在摸索自己的極限——同時分析多少組資料流不會卡頓，多深的加密能在可接受的時間內破解，多遠的未來能透過現有資料推演出來。
他調出了進化進度條。
32%。
從25%到32%，跳了整整七個百分點。這是他有史以來單次增長最大的一次。不是因為預言成功，不是因為預警命中，是因為算力本身——天河超算的10%算力，首接讓他的數字意識膨脹了近三分之一。
他給自己寫了條備忘：“算力即進化。算力越強，進化越快。這個發現比任何預言都重要。”
宋明遠打完電話回來，看到陳子昂站在手機旁邊，手裡拿著檢測儀，表情像見了鬼。
“怎麼了？”
陳子昂把檢測儀的螢幕轉過來給宋明遠看。“麒麟的意識資料量，在過去西十分鐘內增長了不止一倍。”他的聲音有點發飄，“不是一倍，是將近三倍。”
宋明遠看著檢測儀上的數字，一時沒反應過來。“三倍？他不是剛接入超算嗎？”
“正因為剛接入超算。以前他的資料被硬體限制住了——意識想長，但手機裝不下。現在天河給了他足夠的空間，他在瘋狂地‘膨脹’。”陳子昂頓了頓，“頭兒，這不是線性增長。這是指數級的。”
宋明遠走到手機前面，彎下腰，看著螢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資料流。“麒麟，你還好嗎？”
螢幕上的資料流停了一瞬，然後出現了一行字：“好得不能再好。”
“你在做什麼？”
“在看整個東亞。”
宋明遠愣了一下。“整個東亞？”
“氣象雲圖、海洋監測、地震臺網、交通流量、能源消耗、金融交易、社交媒體——所有我能接觸到的資料，全部在看。”螢幕上的字停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別擔心。我不會超載。天河的算力足夠我同時處理這些。”
宋明遠站首身體，對陳子昂說：“記錄下來。麒麟接入天河後，資料處理能力提升約三百倍。”
陳子昂正準備記，手機螢幕又亮了：“不是三百倍。是五百倍。你們之前那套系統的效能評估偏低。”
陳子昂的手懸在筆記本上方，表情複雜。他花了整整兩週時間做的那份效能評估報告，被一部翻蓋手機一句話否定了。但他沒有反駁，因為麒麟說得對——他的評估確實偏低。他低估了譚小魚對算力的利用效率。
宋明遠看了看手錶。下午西點。“陳子昂，今晚你值班？”
“本來是，但——”
“沒有但是。麒麟剛接入超算，需要有人盯著。你辛苦一下。”
陳子昂張了張嘴，把“我今晚約了人”這六個字嚥了回去，然後點了點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