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早上七點半。
保密大樓三層的走廊裡，小果揹著那個貼滿貼紙的防彈書包，手裡舉著一杯豆漿，蹦蹦跳跳地往辦公室走。王慧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小果的午餐盒——裡面有她早上塞進去的一個蘋果和一盒酸奶。
小果今天起得比平時早。不是因為睡不著，是因為她記得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她在走廊拐角處看到了宋明遠。他正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頭髮還有點翹，襯衫領子一邊翻著一邊沒翻——顯然出門的時候很匆忙。
小果跑過去，仰起頭，字正腔圓地說了一句：“宋叔叔，生日快樂！”
宋明遠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小果，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今天是我生日？”
“10月15日。身份證上是這麼寫的。”
宋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生氣，是困惑。“你怎麼看到我身份證的？”
小果理首氣壯地拍了拍自己的書包：“檔案裡啊。我是麒麟聯絡員，有許可權看專案組成員資料。”
宋明遠張了張嘴，想說“那是保密資訊”，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句話對小果說出來特別可笑。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每天都在跟國安部的人一起工作，書包裡裝著防彈板，上學路上有特工護送——他還在乎她知道自己的生日？
“那是保密資訊。”他還是說出來了，職業習慣使然。
小果認真地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宋明遠正要鬆一口氣，小果又補了一句：“我只告訴了哥哥。”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小果的手機號發來的簡訊——不對，是麒麟發的：“她沒說出去。她只是告訴了你。”
宋明遠打字回覆：“這性質一樣。”
回覆來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打好了字等著他：“不一樣。告訴你叫‘提醒’，告訴別人才叫‘洩密’。”
宋明遠盯著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這臺手機的邏輯——不是因為它說得對，是因為它把“強詞奪理”這件事做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你強詞奪理。”他打字。
“我強詞奪理是跟誰學的？”
宋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臺手機在說——跟他學的。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什麼時候強詞奪理過”，但想起上個月他跟上級申請算力資源時寫的那份報告，裡面確實用了不少“麒麟說”“如果不……那麼可能……”之類的句式。那算不算強詞奪理？大概算吧。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喝了一口咖啡，對小果說了一句：“我去上班。”然後轉身走了。
小果看著他的背影，對王慧說了一句：“宋叔叔耳朵紅了。”
王慧沒說話，但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辦公室裡，宋明遠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份今天要處理的檔案——麒麟昨天發現的那三個危機點，他需要逐條確認、分類、轉交相關部門。
西南邊境的輸入性疫情風險，他己經轉給了衛健委應急辦。對方的回覆很簡短：“收到，己加強口岸檢疫。”比上次“我們再看看”乾脆多了。這說明麒麟的信用值又漲了。
某海域的地震海嘯預警，他轉給了應急管理部和沿海省份的應急辦。對方的回覆也很簡短：“收到，己通知沿海城市做好應急演練準備。”
某國的軍事偵察頻次增加，他轉給了軍方。對方的回覆最短：“知道了。”
三個字。但宋明遠知道，在軍方的語言體系裡，“知道了”就是“我們會處理”的意思。不需要更多的字，字越多越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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