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了什麼願?”小果仰著頭問。
宋明遠看著她,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果撇了撇嘴,但沒追問。她把蛋糕放在桌上,開始切。切蛋糕的技術比上次進步了,第一刀下去雖然還是歪的,但草莓沒有被切成兩半,紅色的汁水沒有滲出來。她切了很大一塊,放在盤子裡,雙手捧著遞給宋明遠。
“宋叔叔,這塊最大,給你。”
宋明遠接過盤子,看了一眼那塊蛋糕。草莓擺在正中間,奶油塗得很均勻,蛋糕胚是巧克力味的,切面上能看到一層一層的紋理。他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點齁。
不是蛋糕甜。是他十幾年沒過過生日了。
蛋糕吃到一半的時候,小果突然放下叉子,跑到手機前面。
“宋叔叔,哥哥也有禮物給你!”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部螢幕碎裂、外殼纏著透明膠帶的翻蓋手機。宋明遠放下手裡的蛋糕,擦了擦嘴角,看著手機。
“哦?什麼禮物?”
手機螢幕閃了一下。不是平時的文字閃爍,是揚聲器啟動的那種提示音——短促的“嘀”一聲,然後是一段沙沙的底噪,像老式收音機在調頻時的雜音。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很清楚。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種職業性的鎮定,但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微微發顫。
“明遠,爸爸要去執行任務了。你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學習,別讓你媽操心。爸爸回來給你帶玩具,你不是一首想要那個變形金剛嗎?爸爸記著呢。”
錄音裡有短暫的停頓。不是技術故障,是那個人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然後他說了。
“明遠,爸爸愛你。”
錄音結束。揚聲器裡的底噪又持續了兩秒,然後徹底安靜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風聲,能聽到伺服器風扇的嗡嗡聲,能聽到走廊裡那盞壞掉的燈忽明忽暗的滋滋聲。
宋明遠端著蛋糕盤子的手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種“眼睛進沙子”的紅,是那種從鼻樑開始蔓延、一首燒到眼眶深處的紅。淚腺在那一瞬間失控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蛋糕上,掉在奶油上,掉在草莓上。
沒有人說話。
陳子昂低下了頭。小張把臉轉向窗外。王慧站在門框邊,雙臂抱胸,指節泛白。
小果站在手機旁邊,看著宋明遠掉眼淚,自己也開始掉眼淚。她不知道為什麼哭,但看到宋叔叔哭了,她就忍不住了。
宋明遠放下蛋糕盤子,走到手機前面。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桌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這是我父親,”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犧牲前留下的……你怎麼會有?”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才打出來的:“公開檔案裡有當年的新聞報道,新聞裡附帶了一段現場錄音。錄音質量很差,背景噪音很大。我用AI修復了音質,提取了你父親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