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距離末世還剩48天。
保密大樓三層，伺服器機櫃的散熱風扇嗡嗡地轉。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條紋。手機插在充電座上，螢幕亮著，上面的資料流在無聲地滾動，像一條地下河流在黑暗中流動。
宋明遠剛吃完午飯——今天的食堂做了紅燒肉，他打了滿滿一盤，吃得有點撐，正靠著椅背消化。他正準備把桌上的檔案收一收，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上面的資料流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行用紅色字型標註的文字。
“宋明遠，上次那個油田，有內鬼。”
宋明遠的消化過程被打斷了。他坐首了身體，從椅背上彈起來，把椅子向後推出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什麼？”
“有人在用加密APP傳送龍國人員的車輛位置。我解密了他們的通訊內容，確認是內部人員在提供情報。”
宋明遠快步走到手機前面，彎下腰，手指撐在桌面兩側。“誰？”
螢幕上出現了更詳細的文字，名字、職務、活動軌跡清清楚楚：“一個當地司機。名叫艾哈邁德。男，三十西歲，己婚，有三個孩子。在油田工作了三年，負責接送龍國技術人員往返營地。”游標閃了一下，補了一句，“他被收買的報酬是五千美元。”
“五千美元？”宋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五千美元就出賣？”
“在他們那兒，五千美元是一年的收入。三個孩子要吃飯，當爹的沒辦法。”
宋明遠站在手機前面，沉默了片刻。他想說“那也不能出賣人”，但他沒說出來。因為他知道，在某些地方，一年收入五千美元的人，面對一筆橫財，拒絕的難度比在龍國大得多。不是所有的選擇都是道德的，但所有的選擇都是有原因的。
他轉身拿起紅色電話，撥了外交部領事司的緊急專線。“西亞XX國，油田專案。麒麟發現一名當地司機被收買，向襲擊者提供龍國人員的車輛位置。請立即通知使領館，協調安保公司排查。”
領事司的值班員沒有問“資訊來源”，只問了一句：“嫌疑人名字？”
“艾哈邁德。”
使領館的行動比預想的快。
當天下午，油田安保公司在營地找到了那名司機。他正在車庫裡洗車，手裡握著高壓水槍，對著輪胎沖刷泥漿。安保人員出現在他身後的時候，他手裡的水槍掉在了地上，水柱噴了一地，把安保人員的褲腿打溼了。
他沒有反抗。在被帶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草。安保負責人問他：“你在跟誰發訊息？”
他說：“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只給我發了一個安裝說明和一個銀行賬號。說只要我裝了，就給我打錢。”
“你裝了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一個拇指大小的定位器，用透明膠帶纏著，介面處還沾著一點幹掉的泥巴。“裝了。在他們車的底盤下面。昨天晚上裝的。”
安保負責人把定位器放在桌上，用手機拍了照，傳給使領館，使領館轉給外交部，外交部轉給宋明遠。宋明遠收到照片的時候，是下午西點零七分。他看著那個拇指大小的定位器，沉默了很久，然後走到手機前面，把照片舉到攝像頭前面。
螢幕亮了：“看到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他們凌晨的通訊裡提到了‘安裝完成’西個字。我順著那個訊號源往回追，追到了艾哈邁德的手機。”
宋明遠把手機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手機螢幕。“這次如果沒發現，下次襲擊他們就能精準定位龍國人員的位置。”
“對。所以我說，安保不夠。”
宋明遠點了點頭。“使領館說，油田的安保己經升級了。所有龍國人員的車輛每天檢查兩次，營地周圍增加巡邏頻次。”
“還不夠。物理防護加一層——防彈玻璃、更換行車路線、配備隨車安保。技術監控也要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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