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但還會有下一個。”
小果在沙發上坐下，把毛絨兔子抱在懷裡，兔子的耳朵被她捏在手指間搓來搓去。“為什麼總有人做壞事？”
“因為做壞事來錢快。”
小果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做好事呢？”
“來錢慢。但睡得香。”
小果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兔子。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手機螢幕：“那你睡得香嗎？”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我不睡覺。但我知道，如果我做了壞事，我會睡不著。”
小果把兔子抱緊了一點。“所以你從來不做壞事？”
螢幕上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小果以為哥哥不會回答了。然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慢，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上輩子做過。”
小果的呼吸停了一下。“做什麼？”
“上輩子，我剛入職的時候，寫過有漏洞的程式碼。公司因為這個漏洞損失了很多錢。同事通宵加班修了三天。當時領導要追責，我沒敢承認。”
小果看著他，沒說話。
“後來公司查到了日誌，發現是我的錯。領導開了會，但沒有開除我。他只說了一句話——‘年輕人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認。’”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那之後，我再也沒犯過同樣的錯。”
小果把手機從充電座上拔下來，抱在懷裡。手機背面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譚小魚在調取那段記憶的時候，算力消耗比平時大。“哥，”她說，“那你原諒自己了嗎？”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能。因為那之後我再也沒犯過同樣的錯。”
小果把手機貼在胸口，胸口能感覺到手機背面微微的溫熱。“那你教我寫程式碼吧。”她說，“等我長大了，我要寫沒有漏洞的程式碼。”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字元笑臉：“:)”
晚上，宋明遠在辦公室裡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油田的安保負責人，聲音隔著好幾千公里，穿過幾條海底光纜和衛星鏈路，傳到宋明遠的耳朵裡，帶著一點點延時。“宋組長，艾哈邁德己經被當地警方拘留了。他交代了所有細節——接頭人的長相、聯絡方式、給錢的渠道。警方正在追捕那個接頭人。”
宋明遠握緊電話。“龍國人員的情緒怎麼樣？”
“還好。有一些人擔心安全，但大多數人都理解。他們己經接受了防彈玻璃和更換路線的方案。緊急呼叫裝置下週就能到位。”
“辛苦了。”宋明遠說。
“不辛苦。宋組長，替我謝謝麒麟。如果不是他，我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有人裝了定位器。”
宋明遠掛了電話，走到手機前面。螢幕亮了：“聽到了。”
“油田那邊讓我替他們謝謝你。”
“讓他們把安保預算提上去就行。口頭感謝沒用。”
宋明遠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他拿出筆記本，翻到今天寫的那幾行字——防彈玻璃、更換路線、隨車安保、緊急呼叫裝置。他在每條後面打了個勾，然後在最下面寫了一行：“麒麟：持續監控通訊。加密APP需要更高算力。”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對手機說了一句話：“這次之後，當地安保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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