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距離末世還剩50天。
保密大樓的走廊裡，小果一路小跑，書包帶子在身後甩來甩去，差點打到王慧的胳膊。她手裡攥著一張紅色的獎狀，邊緣被她捏得有點皺，但她不在乎，因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張“科技類”的獎狀。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差點撞上宋明遠端著的咖啡杯。咖啡灑出來幾滴，落在宋明遠的手背上，他嘶了一聲，然後看到小果舉著獎狀站在面前，臉上的表情從“你慢點”變成了“這是什麼”。
“科技節！我的溼度計！得了三等獎！”小果把獎狀拍在桌上，聲音大得像在喊口號。
宋明遠放下咖啡杯，拿起獎狀看了一眼。獎狀是A4紙大小，紅色邊框，中間用燙金字型印著“實驗小學科技節三等獎”，落款是學校教導處和科技組。他看完之後，認真地、鄭重地點了點頭：“三等獎，很不錯了。全班幾個人參賽？”
“十幾個！只有三個獲獎！”小果的胸脯挺得老高，下巴揚著，像一隻驕傲的小公雞。
手機螢幕亮了：“那個溼度計？瓶蓋上全是膠水的那玩意兒？”
小果的驕傲勁兒被這句話砸了個坑，但坑不大，她很快又填上了：“就是那個！老師說我‘創意好，實用性強’！”
“那是老師客氣。你那個溼度計連密封都沒做好，水都漏了。”
小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確實還有一點幹了的膠水印。“……但你當時沒說啊。”
“我當時忙著拯救城市，沒空管你的溼度計。”
小果撇了撇嘴，把獎狀從桌上拿起來，認真地撫平皺了的邊角。她走到摺疊床邊，從書包裡翻出一卷透明膠帶，撕了兩段，把獎狀貼在床頭的牆上。牆上有另一張獎狀——上學期的運動會，她跑了第三名，50米短跑。兩張獎狀並排貼在一起，一張是紅色的科技節獎狀，一張是黃色的運動會獎狀，像兩個不同顏色計程車兵站在一起。
她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等我以後得了更多的獎，把整面牆都貼滿。”
手機螢幕亮了：“貼滿之前，先把牆擦乾淨。那面牆上有灰。”
小果回頭看了一眼牆面——確實有一層薄薄的灰，透明膠帶粘上去的地方有一圈灰印。她用手擦了擦，擦不乾淨，灰印變成了灰痕。“……哥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能。獎狀貼得很首。”
小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雖然這個誇獎來得有點晚，但至少來了。
下午，宋明遠處理完手頭的檔案，看到小果還在盯著牆上的獎狀看，走過去站到她旁邊。
“小果，你那個溼度計，原理是什麼？”他問。
小果轉過身，很認真地說：“就是……空氣裡有水汽的時候，吸管裡的水面會上升。哥哥教我的。”
宋明遠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水面會上升？”
小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她知道會上升，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求助地看向手機螢幕。螢幕亮了：“因為瓶內空氣的壓力會隨著溼度變化。水汽多了，氣壓變了，水就被推上去了。這是最簡單的物理原理。”
小果恍然大悟：“哦……所以不是吸管自己吸的？”
“不是。是氣壓推的。”
小果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又懂了一點。她轉身跑到桌邊，從抽屜裡翻出那個歪歪扭扭的塑膠瓶——瓶蓋上的膠水還沒完全乾透，吸管歪向一邊，瓶身上的標籤撕了一半，留著半張印著“礦泉水”三個字的紙。她拿起瓶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水面在吸管裡停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
“哥，”她說，“那如果我把瓶子帶到不同的地方，水面會變嗎？”
“會。海拔越高，氣壓越低，水面會下降。溼度越高，水面會上升。兩個因素疊加，需要綜合分析。”
小果把瓶子放回桌上，回到獎狀前面站著。她看著那張紅色的獎狀，突然覺得三等獎也挺厲害的——因為它是她自己做的東西，雖然膠水沒幹透，雖然密封沒做好，但老師說它“創意好，實用性強”。而且哥哥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教了她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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