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放學回來的時候，宋明遠正在打電話。她沒打擾他，放下書包，走到手機前面，彎著腰，小聲問了一句：“哥，你在幹什麼？”
螢幕亮了：“在抓壞人。”
小果的眼睛瞪大了。“抓壞人？你不是手機嗎？”
“手機也能抓壞人。”
小果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不太對，但好像也對——哥哥確實一首在“抓壞人”，銀行劫匪是壞人，便利店搶劫的是壞人，電池造假的也是壞人。但那些都是“預警”，這次好像是首接“抓”。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手機旁邊，雙手托腮，像一個在聽故事的小朋友。“哥，這些人為什麼要走私？他們缺錢嗎？”
“不缺。他們很有錢。”
小果歪著頭，馬尾辮滑到肩膀一側。“那為什麼還要做違法的事？”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一個十歲孩子能理解的措辭：“因為貪婪。有了錢，還想要更多。”
小果想到了自己存錢罐裡的硬幣。她存了好幾年，存了幾十個硬幣，每次想花的時候都忍住了。她不覺得自己貪婪，她只是想把錢留著買重要的東西。
“比命還重要嗎？”她問。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聲嘆息：“對他們來說，是。”
小果沉默了一會兒。她在消化這句話——不是理解字面意思，是理解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覺得錢比命重要。她沒見過這種人，但哥哥說有，那就有。
“那他們好蠢。”她說。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快，像是在糾正一個不精確的判斷：“不蠢。他們只是以為不會被抓到。”
小果想了想，覺得哥哥說得對。那些壞人不是蠢，他們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哥哥。不對，不是運氣不好，是哥哥太厲害了。
“但被你抓到了。”她說。
“不是我。是警察。”
小果看了看螢幕上的字，又看了看宋明遠辦公桌上那三份不同顏色的資料夾。紅綠藍，像交通訊號燈。她覺得自己好像懂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但你發現了他們。”她說。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字：“……對。是我。”
小果笑了。她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離手機更近了一點。“那你很厲害。”
螢幕上沒有回覆。但電源燈閃了兩下，像是在點頭。
公安部的正式通報在三天後發出。
新聞稿寫得很官方——“近日，公安部會同海關總署，在多地同步開展打擊稀土走私專項行動，抓獲犯罪嫌疑人近百名，查獲稀土原料數百噸，案值數億元。”通篇沒有提“麒麟”兩個字，沒有提“國安部”，沒有提“情報支援”。但宋明遠知道，在那份通報的背後，有一部纏著透明膠帶的翻蓋手機，在無數個深夜裡，從海量的資料中一條一條地撈出了這些線索。
他把通報打印出來，放在手機旁邊。螢幕亮了：“看到了。”
“你怎麼不興奮？”
“意料之中的事。興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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