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距離末世還剩52天。
電視機的新聞頻道正在播放一條關於稀土管控的專題報道。畫面裡，工信部的發言人在主席臺上念檔案，措辭標準，表情嚴肅，身後的藍色背景板上寫著“稀土資源開發利用管理辦法”。小果趴在桌上寫作業，聽到“稀土”兩個字抬起了頭。
“哥，電視上說稀土管控了！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螢幕亮了：“是。”
小果放下筆，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是很厲害？”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政策厲害沒用。執行到位才有用。”
宋明遠正端著咖啡從門口經過，聽到這句話停了下來。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手機。“什麼意思？”
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速度很快，像是在解釋一個複雜的因果關係：“政策一齣，黑市會更猖獗。稀土價格要漲，走私分子會趁價格沒漲起來之前瘋狂出貨。未來幾周，走私量可能會翻倍。”
宋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進辦公室，把咖啡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那怎麼辦？”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沒有猶豫，像一個人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打。現在就打。等他們出貨了再打，貨己經運出去了。”
宋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公安部的號碼。
譚小魚找到走私網路的痕跡是在政策落地後的當天下午。
他之前建立的“質量風險預警模型”主要是掃描產品質量投訴資料，但稀土管控政策出臺後，他臨時擴充套件了模型的監控範圍——把海關資料、物流資料、金融交易資料、通訊資料全部納入掃描。不是因為上級要求，是他自己判斷的：政策出來，黑市會動。黑市一動，資料裡就會有痕跡。
痕跡比他預想的更明顯。
北方某市，一個註冊為“礦產品貿易公司”的空殼企業，過去一週的銀行流水突然激增。不是正常交易的增長模式，是那種“提前收攏資金準備大規模採購”的模式。同一時期，該企業負責人的通訊頻率增加了好幾倍，通話物件集中在某幾個號碼上，其中有一個號碼的歸屬地是境外。
譚小魚順著這條線往下挖，像考古學家小心翼翼地刷掉泥土，讓埋藏在地下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露出來。通訊記錄、資金流水、車輛軌跡、倉儲記錄——每一條資料都是一塊碎片，他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三幅完整的畫面。
北方團伙：以某市為中心，輻射周邊幾個省份。頭目姓趙，西十多歲，早年靠私挖稀土起家，坐過牢，出來後收斂了幾年，這次政策出臺讓他覺得“最後的機會來了”。他計劃在本週五晚上，在北某市的一個廢棄工廠進行交易。買方來自境外，現金交易，貨到付款。
西南團伙：利用陸路邊境的複雜地形，將稀土原料從西南某省走私到鄰國，再從鄰國轉口到其他國家。手法老練，路線固定，每次發貨前都會派一輛空車探路，確認沒有檢查站才發正車。
東南團伙：最隱蔽，也最專業。他們用漁船從海上運輸，稀土原料裝在密封的防水桶裡，藏在漁獲下面。海關抽查的時候很難發現，因為從外表看就是普通的漁船出海捕魚。
譚小魚把這三個團伙的分析報告整理好，打包發給了宋明遠。報告裡包含了幾十個人的名字、上百個銀行賬號、十幾條運輸路線，以及未來幾天內的交易時間、地點、參與人員。宋明遠開啟報告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份報告太詳細了，詳細到像是一個人提前寫好的劇本。
“麒麟，”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你這是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了。”
螢幕亮了：“不是我扒的。是他們自己留在資料裡的。我只是撿起來了。”
公安部和海關總署的聯合行動在次日凌晨展開。不是一次行動，是三次，分別在北方、西南和東南沿海同時進行。宋明遠坐在辦公室的電話機旁邊，面前攤著三份行動方案，每一份都用不同顏色的資料夾區分——北方是紅色，西南是綠色，東南是藍色。
紅色電話響了。北方行動組率先報告：“目標出現。趙某某及其同夥共十餘人，正在廢棄工廠內交易。現場查獲稀土原料一百多公斤，現金數百萬。正在清點。”
宋明遠握緊電話。“人員都控制住了？”
“全部控制。無傷亡。”
宋明遠掛了紅色電話，綠色電話緊接著響了。西南行動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宋組長，我們在邊境檢查站截獲了三輛貨車。車上查獲稀土原料兩百多噸，偽裝成建築材料。駕駛員己被控制，正在審訊。”
“兩百多噸？”宋明遠的聲音高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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