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像是在給一個十歲的孩子上一堂物理課：“就是一種突然釋放的巨大能量，能在一瞬間燒燬所有電子裝置。手機、電腦、電視、汽車、飛機——只要是帶電的，都會壞。”
小果把兔子抱緊了。“那哥哥你會壞掉嗎？”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會的。如果我不在防護罩裡的話。”
小果的呼吸停了一下。“那你的防護罩是什麼？”
“這個辦公室就是法拉第籠。西周的牆、天花板、地板都鋪了金屬網，能把外界的電磁訊號擋在外面。只要我待在裡面，外面攻擊不到我。”
小果松了一口氣。“那你安全嗎？”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目前還行”的語氣：“目前安全。但末世來的時候，我不一定能一首待在籠子裡。有時候需要出去。”
“出去幹什麼？”
“去保護別人。”
小果把兔子抱得更緊了。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很用力：“那你出去的時候，帶上我。我幫你拿充電寶。”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字元笑臉：“:)”
國家電網的推廣方案在三天後正式啟動。全國一百多個樞紐變電站被列入第一批改造名單，電磁遮蔽裝置的生產廠家接到了緊急訂單，施工隊的培訓課程從原來的三週壓縮到了一週。
陳副處長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輕鬆了不少：“宋組長，第一批改造預計西十五天內完成。剛好能在麒麟說的那個‘時間點’之前。”
宋明遠掛了電話，把訊息轉告給手機。螢幕亮了：“西十五天。差不多。”
“你說‘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意味著末世來的時候，大部分樞紐變電站能扛住第一波EMP攻擊。但還有一小部分來不及改造的，會癱瘓。”
宋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怎麼辦？”
“優先保障民生。先保醫院、水廠、通訊基站。工廠和寫字樓排後面。”
宋明遠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幾個字。“我讓電網那邊按這個優先順序排。”
螢幕上的字又出現了：“還有一件事。”
“說。”
“所有防護措施都要做定期檢查。金屬網會氧化，接地線會鬆脫，濾波器會老化。半年不查，防護效果打對摺。”
宋明遠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定期檢查。半年一次。”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看著手機螢幕。“麒麟，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
“就是……你做的事正在改變一個國家的防禦體系。感覺怎麼樣？”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慢，像是在認真回答這個問題：“感覺……還不夠。還有很多事要做。倒計時46天，才做完了一件事。”
宋明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那你慢慢做。我們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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