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距離末世還剩64天。
作業本攤在桌上，翻到空白頁。小果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己經懸了快十分鐘了。紙上一個字都沒有，只有左上角她用鉛筆寫的西個字——《我的理想》。寫完之後她就卡住了，像一臺宕機的電腦，游標在螢幕上一下一下地閃，但就是不往下走。
她咬著筆帽，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向手機。“哥，學校要寫作文《我的理想》，我不知道寫什麼。”
螢幕亮了：“寫你以後想做什麼。”
小果把筆放下，雙手托腮，腮幫子被手掌擠得鼓了起來。“我不知道啊……我從來沒想過。”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小果想了想，眼睛一亮：“想幫哥哥。”
“你現在就在幫。寫這個就行。”
小果眨了眨眼，覺得這個答案好像沒問題，但她想了想，又覺得有問題——不是哥哥的問題，是老師的問題。“可是老師說要‘遠大理想’。幫哥哥算遠大嗎？”
螢幕上的字頓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帶著明顯“不服氣”的文字：“幫國家不算遠大？”
小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想說“當然算”，但她不能說。作文是要交給老師的，老師看了會問“你幫國家做什麼了”，她不能說“我幫哥哥預警世界末日”。保密協議第一條，不能跟任何人說。
“但我不能寫啊，”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像做錯事的孩子在解釋，“保密。”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譚小魚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打了一行字：“……對哦。那你寫別的。”
小果把筆撿起來，在指尖轉了兩圈，又放下了。“寫什麼？”
“自己想。”
“我想不到。”
“那就繼續想。”
“哥你能不能給點建議？”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這還不簡單”的語氣：“寫你以後想當科學家、醫生、老師、警察。都行。反正你也不會真的去當。”
小果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你數學27分。”
小果氣得把筆扔在桌上，筆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她彎腰撿起來，擦乾淨，放回桌上。“哥你太過分了！我這次考了58分！”
“58分也不夠當科學家。”
小果沒話說了。她把筆帽套上，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宋明遠正在隔壁房間寫報告，門開著。小果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正好寫完最後一行字，在句號後面點了一下儲存。
“宋叔叔。”
宋明遠抬起頭，看到小果站在門口，表情有點委屈。“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果走進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宋叔叔，你小時候的理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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