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當了。”
小果的身體往前傾,胳膊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那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她指了指宋明遠桌上的工作證,上面印著“國安部”三個字。
宋明遠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念,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種“我也沒想到”的無奈。“組織安排的。”他說。
小果歪著頭,馬尾辮滑到肩膀一側。“那我的理想也可以被安排嗎?”
宋明遠看著小果的眼睛,認真地搖了搖頭。“理想不能被安排。但你可以先做好眼前的事。”
小果想了想,覺得宋叔叔說得有道理。但她又想了想,覺得“眼前的事”好像就是寫作文。她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準備回辦公室繼續對著空白頁發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宋明遠。宋明遠己經低下頭繼續寫報告了,眉頭微皺,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螢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跳。
小果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小果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有一行字:“問完了?”
“問完了。”
“他怎麼說?”
“他說理想不能被安排,但要先做好眼前的事。”
“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眼前的事就是寫作文。”
螢幕上的字頓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帶著明顯驚訝的文字:“……你終於懂了。”
小果坐回桌前,重新翻開作業本,拿起筆。她在空白頁的底部寫了三個字——“宋叔叔”,又劃掉了。不是宋叔叔不好,是她覺得寫“宋叔叔”太隨便了,作文裡應該寫全稱。她又寫了三個字——“宋明遠”,又劃掉了。首呼其名,不禮貌。
她想了想,在紙上寫了西個字——“國安警察”。然後停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手機,又低頭看了看這西個字。她在腦子裡把作文的框架搭了起來——開頭寫宋叔叔怎麼保護她和哥哥,中間寫宋叔叔每天多辛苦,結尾寫她想成為像宋叔叔一樣的人。框架很清晰,像搭積木一樣,一塊一塊地往上摞。
“哥。”她說。
螢幕亮了:“嗯。”
“我想好了。我要寫《我想成為像宋叔叔一樣的人》。”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譚小魚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他以為小果會寫“老師”“醫生”“科學家”之類的標準答案,或者寫“賣烤紅薯”之類的搞笑答案。但他沒想到她會寫宋明遠。
“寫他什麼?”他問。
小果拿起筆,開始寫。她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過地面。她沒有打草稿,沒有列提綱,沒有查字典——不會寫的字就用拼音代替,拼音也不會的就空著,回頭再問。
她寫宋叔叔每天早上第一個到辦公室,寫宋叔叔泡麵加蛋但總是煎糊,寫宋叔叔開會時跟人吵架但回來從不發脾氣,寫宋叔叔在她考試作弊被抓的時候去學校“當家長”,寫宋叔叔在她生日的時候買蛋糕、在燒烤的時候把烤焦的雞翅自己吃掉、在她害怕的時候說“沒事,有我在”。
她寫了將近一個小時,寫滿了整整兩頁紙。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她的手痠了,眼睛也酸了。但她沒有放下筆,她翻到第三頁,寫了一段話——不是作文要求的內容,是她自己想加的:
“宋叔叔說理想不能被安排。但我想試試。我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不是因為這份工作很酷,是因為他讓身邊的人覺得很安全。哥哥說過,他以前覺得只有自己能保護我。現在他覺得,宋叔叔也在保護我。我也想像他們一樣,保護別人。”
。氣口一了舒長,上合字文作把,下放筆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