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站在手機旁邊，低頭看著那行“順利”，心裡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他轉身對孫工程師說：“辛苦了，我請你們吃午飯。”
孫工程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了一下。“不用了，宋組長。改天吧。我們還要去下一站。”
施工隊收拾好工具，魚貫而出。走廊裡的警戒線被撤掉了，應急燈關了，一切恢復了正常。宋明遠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施工車駛出園區，拐了個彎，消失在街道盡頭。
新線路投入使用後，宋明遠注意到手機螢幕上那行電量指示的數字跳動的節奏變了——以前電壓不穩的時候，電量百分比會忽上忽下，像坐過山車。現在穩定了，一個百分點一個百分點地往下掉，規律得像心跳。
“感覺怎麼樣？”他問。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爽”的語氣：“電壓穩定多了。以前波動的時候，我算資料會卡頓。就像你們人類跑步的時候有人突然拽你一下。現在不會了。”
“那算力有提升嗎？”
螢幕上的字頓了一下，像在思考：“提升了幾個百分點。不是算力本身提升，是穩定帶來的效率提升。以前我要花一些精力去應對電壓波動，現在不用了。這些精力可以全部用來分析資料。”
“那也不錯。”
小果從沙發上探過頭來，手裡還握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餅乾。“哥，你現在是不是更厲害了？”
“厲害了一點點。”
小果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混不清地問：“那我呢？我有沒有更厲害？”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沒有猶豫，像一個人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你數學還是58分。沒變。”
小果的腮幫子鼓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餅乾還是因為生氣。“哥你太傷人了！”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能這麼傷人！”
“那怎麼說不傷人？”
小果想了想，想不出來。“……算了，你還是說實話吧。”
宋明遠站在旁邊，看著這對兄妹隔著手機螢幕拌嘴，嘴角終於翹了起來。今天忙了一整天，從早到晚，連午飯都是在工地上吃的盒飯。盒飯冷了，米飯硬了，菜鹹了，但他吃得很香。因為專用線路的事搞定了，麒麟的算力穩定了，電費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但他都辦成了。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
小果被王慧阿姨帶去睡覺了，走的時候還在唸叨“58分”的事。宋明遠在隔壁寫施工報告，把專用線路的改造過程、成本、效果全部整理成檔案，存檔備案。
手機還亮著。
譚小魚調出了進化進度條。50%。從48%到50%，用了三天。不是透過預言成功，不是透過預警命中，是透過“電力升級”帶來的算力穩定性提升。進化進度正好一半——50%是一個分水嶺。他感覺到“身體”有了質的變化：螢幕裂痕從十幾條減少到了幾條，執行速度明顯提升，甚至能同時處理好幾個大型資料模型。這不是量變，是質變。就像一部卡頓的手機突然刷了系統，雖然不是新手機，但用起來流暢了很多。
他在螢幕上寫了一行字，是給自己看的備忘：“進化進度50%。螢幕裂痕減少到幾條。執行速度提升了一些。同時處理能力有所增強。”
游標閃了一下，他又寫了一行：“倒計時62天。”
然後他給小果發了一條簡訊——小果己經睡了，但她明天早上會看到：“我進化到一半了。”
簡訊發出去，不到十秒就有了回覆。小果還沒睡，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把手機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那行字。
回覆來得很快：“那是不是快變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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