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距離末世還剩56天。
小果舉著成績單衝進辦公室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王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書包帶子，把她從摔倒的邊緣拉了回來。小果站穩了，鞋都沒顧上看，首接衝到手機前面，把成績單拍在桌上，聲音大得走廊裡都能聽到：“哥！我數學58分！語文65分！”
螢幕亮了：“58分也要開家長會？”
小果的興奮勁兒被這句話澆滅了三分之一，但她很快又燃了起來，用手指戳著成績單上那兩個紅色的數字：“老師說進步最大的都要請家長，讓家長分享經驗！”
宋明遠正端著咖啡從門口經過，聽到“家長會”三個字，腳步一頓。他想起上次家長會的經歷——那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那個問“你是譚小果的什麼人的”班主任陳老師、那句“表哥比親爸還負責”的評價。他以為那次之後就不會再有家長會了，但顯然，他想多了。
“什麼經驗？”他端著咖啡走進來，看了一眼成績單上那行“數學58分”，嘴角抽了一下，“輔導作業到崩潰的經驗？”
手機螢幕亮了：“你去吧。這次不用緊張了。”
宋明遠把咖啡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手機。“上次說我是司機，這次說什麼？總不能說我是國安部的吧？”
“還是表哥。表哥最安全。”
小果站在旁邊，手裡還舉著成績單，歪著頭看著宋明遠，問了一句讓宋明遠更尷尬的話：“宋叔叔，你什麼時候變成我表哥的？”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從你哥讓我假裝的那天起。”
小果想了想，覺得這個回答不太對。“可是你不是我表哥啊。”
宋明遠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但你老師不知道。”
小果又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好像沒問題。“那好吧。表哥。”
宋明遠看著小果那張認真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現在有兩個身份——在專案組裡是“宋組長”，在學校裡是“表哥”。哪個是真的？大概兩個都是假的。
家長會在第二天下午三點。
宋明遠這次穿了跟上次一樣的深藍色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頭髮特意梳了梳，但梳完還是那樣——不長不短，不翹不塌，就是普通的、三十五歲單身男人的髮型。小果坐在他旁邊，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兩條腿在課桌下面晃來晃去。
班主任陳芳老師站在講臺上，面前攤著成績單。她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教室，在小果和宋明遠的位置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她翻開成績單，唸了一串名字，唸到“譚小果”的時候，聲音提高了半度。
“譚小果同學，這次考試進步最大。數學從27分到58分，語文從48分到65分。請家長分享一下經驗。”
宋明遠站起來。周圍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的。他清了清嗓子，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語言——不能說“因為她在國安部上班”，不能說“因為她哥是一部手機”，不能說“因為我把她當女兒養”。
“呃……”他開口了，“就是多鼓勵，少批評。每天晚上輔導一兩個小時。堅持了一個多月，效果還不錯。”
坐在前排的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不是上次那個，是另一個——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宋明遠一番。“你是小果什麼人？”
宋明遠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表哥。”
另一個家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像某個公司的高管——接了一句：“表哥比親爸還負責啊。”
宋明遠張了張嘴，想說“她親爸在外地工作沒辦法”，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他覺得說太多會露餡。
旁邊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年輕媽媽笑著問了一句：“你結婚了嗎？”
宋明遠愣了一下。“……沒有。”
碎花裙媽媽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發現新大陸。“年輕人，該找了。三十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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