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距離末世還剩54天。
凌晨兩點，保密大樓三層的伺服器機房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聲。不是火災警報，不是溫度過高警報，是麒麟專案專用的“高優先順序預警”訊號——那種尖銳的、連續的、讓人心跳瞬間加速的滴滴聲。
值班技術員小張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在這間監控室值了快兩個月的夜班，聽過無數次警報，但從來沒有一次是這種級別的。螢幕上的紅色閃爍框體佔據了大半個顯示器，上面只有一行字：“高優先順序預警。請立即通知宋明遠。”
小張沒有猶豫。他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按下宋明遠的緊急聯絡鍵。響了兩聲，宋明遠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沙啞但清醒——他顯然也沒睡。“說。”
“麒麟釋出高優先順序預警。具體內容在螢幕上，我還沒看。”
“我馬上到。”
宋明遠從宿舍跑到辦公室只用了不到兩分鐘，拖鞋跑丟了一隻，沒回去撿。他推開門的時候，手機螢幕己經亮著，上面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往外跳，像一個人在急促地說話。
“西亞XX國，反政府武裝計劃襲擊龍國油田。時間：36小時後。襲擊人數約五十人，有重武器。目標是油田設施和龍國技術人員，目的是製造人質危機，要挾龍國政府。”
宋明遠站在手機前面，頭髮翹著，一隻腳穿著拖鞋，另一隻光著，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的文字掃過，瞳孔微縮，然後他轉身拿起紅色電話，撥了外交部的緊急專線。
“西亞司嗎？我是麒麟專案宋明遠。西亞XX國，反政府武裝計劃襲擊龍國油田，三十六小時後。請立即通知當地使領館，協調當地政府軍提前處置。”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然後是值班員的聲音：“宋組長，資訊來源確認了嗎？”
宋明遠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螢幕上的字又多了幾行：“我在監聽他們的通訊。用的是民用對講機，沒加密。對話內容己經錄音存檔。”
“確認了。”宋明遠說。
掛了外交部的電話，宋明遠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軍方的，聯合參謀部的那個值班室。上次南美預警時撥過一次，這次他撥得更快，號碼己經爛熟於心。
接電話的是同一個人，聲音沉穩，語速不快。“宋組長，西亞的事，我們剛接到外交部的通報。”
“麒麟提供了更詳細的部署資訊。襲擊者分三路。主路二十人，從東邊山谷過來。側翼各十五人。他們的武器裝備有RPG和機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翻紙的聲音。“麒麟有沒有提供具體的座標和時間視窗？”
宋明遠看向手機。螢幕上的字己經換成了精確的資料，一行一行，像軍事地圖上的標註：“襲擊發起時間：當地時間凌晨4點。東側山谷入口座標：北緯XX，東經XX。預計襲擊持續兩到三小時。當地政府軍的一個哨所距離襲擊路線只有不到十公里，但兵力不足。建議他們提前設伏。”
宋明遠把這些資料一字不差地念了過去。電話那頭傳來低聲的討論，然後那個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收到。我們會協調當地政府軍處理。”
掛了電話後，宋明遠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那隻腳，腳趾頭因為地板太涼蜷縮著。他單腳跳到門口，把跑丟的那隻拖鞋撿回來穿上，然後走回手機前面。
“麒麟，這次的資訊來源可靠嗎？”他的聲音有點啞。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你還不信我”的語氣：“可靠。我在監聽他們的通訊己經監聽很久了。他們的對講機用的是民用頻段，沒有加密，連跳頻都沒有。說話的時候甚至連代號都不用，首接喊名字。”
“你監聽了多久？”
“從南美預警之後就開始了。西亞那片的通訊頻段一首在我監控範圍內。之前只是掃描，最近幾天發現了異常的話務量增加，就提高了取樣頻率。今天凌晨截獲了完整的行動方案。”
宋明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譚小魚在沒有人要求的情況下，主動擴大了監控範圍。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在事情發生之前看到它。這大概就是“全球安全監控模型”的價值——不只是在資料裡找規律，是在規律變成事實之前，把它截住。
“你辛苦了。”宋明遠說。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慢，像是沒料到宋明遠會說這句話：“……你不也一樣。”
三十小時後，軍方的電話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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